说的就是殷鲤之前的计划,但是她不认识什么外面的人,学校里的也不行,在安丰这边是熟脸也不行。
“我还是不见了吧,免得事多。”殷鲤拒绝了。
而且她还会再给秦玉梅一次机会,同为女人,她不会赶尽杀绝,但也不能容忍家庭被破坏。
如果爸爸自己立身不正也就罢了,但爸爸从头到尾都是避嫌的状态,甚至是避之不及,弄得和李文悦险些都有矛盾了。
实在是过分!
这次的事情,不论成与不成,秦玉梅在这里都待不了的。
而且,她如果真的立身正,也不会中招。
*
却说秦玉梅,先是安静了好几天,也没急着去。
因为李文悦一出差,那她就去找殷建国,就太明显了。
殷建国越是躲,她就越不能急。
但今天可以的,天气好,秦玉梅特地好好打扮了一下。
其实也不算是太过,衣服是厂里的服饰,还配的有袖套。
她把袖套取了,外套是好好熨过的,被她自己改了改,腰身处收了收。
没生过孩子,腰线和体态就是好一些。
然后把头发仔细梳一梳,和李文悦的短发不同,她这一头长发天生的乌黑亮丽柔顺,随便挽起来就很好看,更能凸显她五官的柔美。
然后又抹上雪花膏,取出一支没剩多少的口红,用手指抹了一点点在唇上,看不太出来,但气色就是好些了。
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那么漂亮,那么温柔,也勤快,为什么就不能有好日子呢?
收拾好了,秦玉梅才拿着一个小布包包出门,里面是她这几天赶着时间做的一套衣服。
她做衣服,有两个原因,一是李文悦是不做针线的,殷建国有个什么衣服裤子破了,都是自己缝的。
二是,她知道,殷鲤的亲妈,做的一手好针线,裁缝活儿也很不错。
她这样,不仅能唤醒殷建国对亡妻的念想,也和李文悦有了对比。
之前太心急了,才被殷鲤那小丫头给拿捏了,现在徐徐图之,就不信殷建国不心动。
等两人离了婚,秦玉梅觉得,自己能比殷建国更能照顾好李文悦。
她们毕竟才是那么要好的姐妹。
秦玉梅信心十足地出了门,现在正是快要下班的时候,周围都是宿舍,还没有工人回来,毕竟不会有人早退的。
天气冷了,天就黑的早,之前李文悦反馈过问题之后,路上就多加了路灯,可一个人走是有些害怕,所以她之前才想了那个主意,只可惜没起作用。
巷子走到一半,秦玉梅看着自己的影子,然后又是三个歪歪扭扭的影子横在路中间。
“哟,秦姐,巧了不是?”
秦玉梅一抬头,就看见三个人,打头的那个三角眼高颧骨,穿着一件脏兮兮的军大衣。
三角眼叼着半根烟,歪着头看她,嘴角扯出一个笑来,露出一口黄牙。
“黄三?”
身后两个人,一个矮胖,一个留着长头发,都是那种蹲在桥底下打牌,眼神像猎狗一阿姨那个的混混。
“姐就是记性好,还记得哥几个呢。”
秦玉梅攥紧了手里的包,往后退了半步:“有什么事吗?”
“什么事?”黄三把烟头弹出去,“秦姐,弟弟几个前段时间帮了你那么多次,险些被逮了,那多危险啊。”
“我给你们钱了的。”秦玉梅神色紧张。
“是是是,弟弟们感激的很,可那些钱够干什么,几斤肉就没有了,”黄三伸出两只手比划。
后面的胖子也说:“是啊,姐,你是厂子里上班的,一个月三四十块钱稳稳当当吧?我们哥仨可惨了,吃了上顿没下顿,你是心善的人,好人做到底嘛。”
秦玉梅以前哪里真的见过这些阵仗,现在才知道与虎谋皮无异于自找苦吃,这些人摆明了是敲诈她来了。
“我给了你们,没钱了......”秦玉梅说。这也是实话,她手里的钱都是用来买衣服面膏给用了,李文悦也时不时接济她,平时买个菜都给她匀来,没压力,,也没想着存钱。
“你们别这样,好歹合作一场,我喊了的话,惊动了公安就不好了。”
一边的长头发笑出声来:“喊?这条巷子八百米长,两头都是煤渣路,这个点儿连个鬼都没有,你喊,看是你喊的快,还是我们把你拖到那边,”
他下巴朝巷子深处一抬,黑黢黢的,堆着些水泥管子和碎砖头,“拖过去快。”
秦玉梅的脸唰地就白了。
黄三慢悠悠地跟上来,凑近了,嘴里的那股子烟臭味儿喷在她脸上:“秦姐,你是聪明人,我们也不要多,三十块,给了我们,你下个月省着点,咸菜馒头对付对付也就过去了,你要是不给,”
他顿了顿,抬起手,粗糙的手指头捻了捻她外套的领子,动作轻佻又恶心,“弟弟们反正今天也是闲着,陪你慢慢耗。”
“是呀,秦姐长得可不赖,就是命不好,早早没了男人,是不是忘了男人的滋味儿了哈哈哈哈!”
三个人像是鬣狗围着猎物打转一样,哈哈笑了起来。
秦玉梅浑身都在发抖,自己利用这些杂碎算计别人,但现在被反咬了一口,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心里十分后悔,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恐惧从骨头缝里渗出来,像冰水一样,从脚底一直漫上去。
黄三看她不出声,不耐烦了,一脚揣在墙上:“听见没有,三十块,掏钱!”
三个人目露凶光,“不掏也行,那就别怪我们不念过去的情份了!”
说着手就朝着秦玉梅的头发薅去。
头皮一阵痛,秦玉梅惊叫一声,绝望漫过膝盖,漫过胸口,快要没顶了。
忽然,一道雪亮的刺目的光从巷子口直直地打过来,是一辆车的车灯。
秦玉梅从被泪水模糊的视线看过去,就见车上下来一个男人,身量不算是太高,但站在车旁,手还搭在车门把手上,目光越过来:
“还不快离开。”
男人并没有呵斥,却有一股不怒自威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