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朵灵沉默了一下。
这时，巴拉塔的声音传来，出奇的郑重，简直都不像她了，“你可以在切断节点的同一瞬间，用灵能护住范马将军的心脉和大脑，阻断能量倒灌，但那个时间窗口太短了，短到不可能...”
“能做到。”楚天骄打断了她。
“大哥，”秦王京的声音随身通讯器中传来，带着焦急，“恶魔投影越来越清晰了，外面的空间波动正在指数级增长！技术官说再这样下去，最多五分钟，它就能完成降临！”
“它没机会了。”
楚天骄收起仪刀，将双手缓缓抬起。
左手掌心向上，一团纯白色的火焰在掌心中安静地燃烧。
右手掌心向下，土黄色的土元素灵能在指尖流淌，如同大地的脉搏。
两种截然不同的灵能同时在他身上出现，却没有任何冲突的迹象。
白色火焰与土元素灵能之间以某种玄妙的方式彼此呼应、彼此增强，形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和谐。
“范马。”他开口，声音穿透了锁链的束缚，直接传入范马的意识深处，“接下来会很疼。”
范马咧嘴一笑，紫黑色的纹路已经爬上了他的下颌，让这个笑容多了几分狰狞，“大哥，来吧，就算是死了，我也不会怨你的，只是...”
“闭嘴，我绝不会让你死。”楚天骄暴喝一声。
范马知道大哥真的生气了。
下一秒，整片空间平台剧烈震动。
土元素灵能从他的右手涌出，向脚下的平台渗透。
那些凝固的空间碎片在土元素灵能的侵蚀下开始改变形态，岩石从虚空中凭空生成，以平台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延伸，在三秒之内生长出一座直径百米的庞大炼成阵。
炼成阵的每一条纹路都是由土元素灵能凝结而成的金属镀层，银白色的纹路在紫黑色的空间中勾勒出繁复而庄严的图案。而在炼成阵的上方，白色火焰开始沿着阵纹流动，将整座阵法点亮。
这是楚天骄从朵灵的数据库中提取出来的阵中阵，多层嵌套式灵能矩阵。
大夏国曾用这种技术创造世界，也曾用这种技术毁灭世界。
“那是什么...”晶体塔中传来恶魔意志震惊的低语。
楚天骄睁开眼睛，瞳孔中燃烧着白色的火焰，“草泥马，干死你。”
炼成阵启动了。
平台上的地面骤然隆起，数百根尖锐的石刺从地下刺出，精准地命中了每一条紫黑色锁链与地面的连接点。
石刺不是简单地击碎锁链，而是如手术刀般精准地从锁链的能量回路中间穿过，将每一条锁链都固定在了原地，阻断了它们从晶体塔获取能量的通道。
紧接着，白色火焰沿着石刺向上蔓延，在锁链表面形成了一层薄薄的火焰镀层。
最后是精神念力。
这是整个矩阵中最关键的一层。
精神念力如同无数根无形的绣花针，同时刺入了一百零一条锁链的核心能量节点，也就是那些锁链扎入人体的位置。
每一根念力针都在等待着同一个指令。
“就是现在。”
楚天骄双手猛然一合。
轰！！
三层阵纹同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土元素灵能从底部固定了所有锁链的物理结构，火焰灵能从外部灼烧锁链中的恶魔能量，精神念力则在同一瞬间精准地切断了锁链与晶体塔之间的能量连接，并且在能量倒灌发生之前，以念力屏障封住了每一个人体内的灵能回路入口。
整个过程持续了零点三秒。
一百零一条锁链同时崩断。
紫黑色的能量在锁链中爆裂，恶魔意志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咆哮。
“楚、天、骄！！！”
它没有等到能量倒灌杀死人质的机会，所有的反噬性能量都被楚天骄的精神念力屏障挡在了人体之外，只能徒劳地在锁链残骸中肆虐，最终在白色火焰的灼烧下化为虚无。
范马整个人从锁链茧中滑落，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剧烈地咳嗽着，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刚从地狱边缘重新呼吸到的空气。
那紫黑色的血管纹路失去了能量来源，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从脖颈退回到胸口，从胸口退回到手臂，最终在皮肤表面化作一层干涸的灰黑色粉末，被白色火焰的余温轻轻拂去。
他抬起头，和楚天骄的视线撞在了一起。
沉默了一瞬。
范马咧开嘴，声音还是那么沙哑粗野，眼眶却有些发红，“大哥...”
“什么都不要再说了。”楚天骄收回归鞘的仪刀，走到范马面前，伸出手。
范马一把握住，借力站起身来。
两个男人对视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地将目光转向了那座还在嗡鸣的晶体塔，以及塔顶那个已经凝聚了大半的恶魔投影。
“这东西怎么处理？”
范马活动着手腕，骨骼发出噼啪的脆响，“老子的灵能被它抽了将近七成，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当然是趁他病要他命。”
楚天骄的右手重新按上仪刀刀柄。
白色火焰从他的掌心涌出，沿着刀柄蔓延到刀身，将整柄仪刀化作一道耀目的白色光柱。
两人仿佛回到了和吉隆一战的那一天。
晶体塔上方，那个恶魔投影终于完整地显现出了它的形态。
那是一条约二十米长的、介于蟒蛇和蜈蚣之间的巨大生物。
它的身体由无数节紫黑色的甲壳拼接而成，每一节甲壳的两侧都长着一对骨质的节肢，节肢末端是闪着寒光的钩爪。
它的头部有三对复眼，每一只复眼都由数以千计的小眼组成，同时闪烁着不同角度的恶毒光芒。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头颅顶部有一块凹陷的区域，区域中嵌着一颗正在缓缓转动的紫黑色核心。
这颗核心比之前那只改造体体内的核心还要大三倍，核心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裂纹中不断地有紫黑色的能量液滴渗出，每一滴液体落在晶体塔上，都会激起一阵空间的微弱扭曲。
这是...虚空蜉蝣，千目之王。
“楚天骄...”虚空蜉蝣开口了，声音从头颅顶部那颗核心中直接震荡出来，每一个音节都带着空间的共振，“你很特别，在你的身上，我的视线无法穿透，看不透命运的轨迹...”
“一个不存在的变数，多么美妙。”
千目之王语气中忽然充满了贪婪，“我要把你做成我的容器，用你的眼睛去看，用你的手去触碰，用你的灵魂去感受这个世界的苦痛与绝望，那将是何等的享受！”
楚天骄面无表情地看着它，就像看一个死人，“丑八怪，去死吧。”
他拔刀。
仪刀出鞘的瞬间，整座空间平台都为之震颤。
刀锋上燃烧着足以焚尽万物的白色火焰，刀身上覆盖着坚不可摧的土元素结晶，刀刃本身则被精神念力强化到了原子级别的锋锐度。
三种灵能以仪刀为载体，形成了一个完美自洽的能量循环。
火焰提供毁灭性的输出，土元素提供无坚不摧的物理强度，精神念力则将前两者统合为一体，让这一刀拥有了撕裂空间本身的威能。
这是已经不输大荒陨星的一击。
“吼！”虚空蜉蝣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六对复眼同时亮起紫黑色的光芒，六道粗大的能量光束从复眼中射出，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密集的光网，试图拦截楚天骄的这一刀。
同时，它那无数对节肢也同时挥动起来，节肢末端的钩爪在空气中划出无数道紫黑色的轨迹，每一道轨迹都是一道空间裂隙，密密麻麻地向着楚天骄的方向铺展过来。
千目之王动了真格，这确实不是之前那只劣质品改造体所能比拟的。
刀光与光束网碰撞。
白色与紫黑色的能量在空中激烈对冲。
空间在两种极致力量的交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裂缝如同蛛网般向四面八方蔓延。
但这种僵持只持续了不到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