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除夕,他们没能一起过,但零点过后,新年的第一声祝福,来自徐晋西。
商楹面向着落地窗外,面容被灯火映照,唇角牵起:“哥哥也是,新年快乐。”
她问:“今年还有红包吗?”
……
三万英尺的高空中,私人飞机机舱奢静舒适,配备了一分钟过万的卫星通信,徐晋西靠坐在真皮沙发里,单手举着手机,偏头看向舷窗外的深沉夜色。
漫不经心启唇:“有,想要多少个。”
那语气,好像她说要金山银山也要给她包进红包里。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噙着极其浅淡的笑意,柔和了几分身上自带的深冷。
进来送毯子的空姐不由盯着看了好几秒,才想起自己的工作,上前一步,温柔询问:“徐先生……”
三个字刚出口,便被他出手示意打断。
空姐只好抱着毯子退到一旁静静候着,等他通完电话。
那头,商楹显然也听到了刚刚那声极其短暂的“徐先生”,问道:“你在外面吗哥哥?”
“新年当然在家,我上外面瞎跑什么?”贵公子挨靠在座椅里,身上仅一件单薄的深灰色衬衣,简单的装束,却自带浑然天成的贵气落拓。
商楹奇怪地哦了声,不由疑惑:“那我刚刚怎么好像听到了别人的声音。”
他不假思索地回:“你听错了。”
商楹皱眉沉思两秒,“好吧,可能是这两天睡眠不足,出现幻听了。”
她还记得刚才徐晋西的问她的问题,这会才回答:“红包至少要三个!”
商楹从小到大收到的大部分红包几乎都来自于徐晋西包的,少部分来自于徐家长辈。
她父母离世得早,徐晋西每次给她的红包都会有三个以上。
一个是代替商楹的父亲给,一个是代替她的母亲给,还有一个是他本人给的。
她没有父母了,亲戚也因为觉得她命格孤煞,早早跟她撇清关系,恨不得她不姓商。
起初,她会觉得惶惶,常常自相惊扰。
但生命里这些缺损的关系,都被徐晋西亲手补上了。
她该拥有的爱一分不少,甚至胜过许多健全家庭的小孩。
而这一切,都来自于徐晋西。
十几年的光阴里,他在她的生命中充当了太多太多重要的角色。
早就已经不是哥哥这个身份这么简单了。
重要到商楹觉得,要将他彻底从自己的生命中剔除,难度不亚于剜骨剔血。
“可以。”徐晋西回应:“新年还有什么愿望吗,可以对着我许一许,哥哥比许愿池好用。”
商楹没出声了好一会,将手心贴在窗玻璃上,才轻声说:“沪城有人放烟花了,很漂亮,可惜哥你看不见了。”
徐晋西语气不觉遗憾,只是问:“喜欢吗?”
商楹点头,如实回答:“喜欢,可惜四九城不能放烟花,看不到这样的盛景。”
“要是能现在就回到四九城就好了,我给你看照片。”
徐晋西笑得又轻又淡,语调沁着几分漫不经心:“这个愿望不行,强行起飞不安全。”
她低头说:“知道。”
客房座机在这时候突然响了起来。
商楹回神,对电话那头的徐晋西说:“我先去接个电话,哥你等我一下。”
徐晋西应了声好。
商楹没挂断和他的通话,将手机放在一边,接起座机电话。
是酒店内线打过来的,听筒里传来工作人员一板一眼的声音:“请问是商小姐吗,您的入住时间已经超期了,请问您大概什么时间能搬走呢?”
商楹握着座机的听筒,“我想续住两天。”
工作人员的语气满含歉意:“抱歉,您的房间已经被其他客人预定了。”
商楹皱眉,只好选择退而求其次:“那还有其他房间可以预定吗?”
“今明两天酒店的套房都已经订满了,很抱歉。”工作人员如实回答。
商楹不愿多为难,嗯了声:“好,我会按时搬走的,麻烦你们了。”
她这次来沪城出差,住的只是普通的商务套房,因此入住时限到了就要退房。
受暴雪天气影响,沪城几乎所有酒店都人满为患。
商楹打电话过去询问,得到的结果几乎都一样,大大小小规格的房间都已经被人抢先一步预定了。
窗外大雪还在下着,仿佛不知疲倦,誓要将这座繁华的城市淹没了一样。
商楹简单将自己的物品收拾了一下,而后推门出去找庚长京。
果不其然,对方也一样,推着行李打开门。
两人碰上面。
庚长京率先说:“我的房间已经到期了。”
商楹回道:“我的也是。”
这场雪来得太突然,根本没人预料得到。
酒店走廊里,已经有不少情况和他们类似的旅客,同样拎着行李箱,在走廊里焦头烂额。
沪城鲜少有这样大雪的时候,大家心绪难免慌乱。
商楹站在走廊里,想起自己的手机还没拿,大概是落在了床头柜上,折返回去拿手机。
通话界面还没挂断,徐晋西在那头也没出声,似乎真的在等她打完电话。
连着通话几十分钟,手机已经有些发烫了。
商楹重新把手机放到耳边,轻声问:“哥,你还在听吗?”
几乎是一瞬间,听筒就传来低沉磁性的声音:“嗯,在听。”
但商楹已经没空跟他聊天了,当务之急她得先和庚长京找到落脚的酒店休息,不然今晚可能真的要露宿街头了。
“我还有点事情,先不跟你说了,挂了。”
“晚上没有地方住?”他突然出声。
商楹愣了愣,才说:“你怎么会知道。”
徐晋西悠悠道:“刚刚你没挂电话,听到了。”
“好吧,什么事都瞒不过你。”她声音里竟然还有点遗憾。
徐晋西笑了笑,语气仍旧温柔:“在酒店乖乖等着,别跑,我叫人去接你。”
住宿问题就这么轻易解决了,商楹这下是真的觉得:“哥哥是比许愿池好用一点。”
徐晋西不置可否,纠正她:“不止一点。”
两三秒后,商楹似是想起什么,问那边的男人:“那……庚长京可以跟我一起走吗?”
? ?很多年前,十几岁的妹妹收到了哥哥以父母名义给的红包……
?
妹:(眼睛亮晶晶的)那我可以叫你爸爸吗?
?
哥:不行!
?
妹:那叫妈妈呢?
?
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