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桃忍不住边摇头边咋舌。
这家长但凡溺爱孩子,真是害死人啊。
不过,人家觉醒系统这股绝对偏爱的劲儿,听着还是让人挺感慨的。
【就你觉得自己有文化得要死是不是?还“沧海遗珠”……】
白月光系统的声音冷冷地,带着不屑。
【我看你俩是猪脑袋,死不开窍,大猪小猪落玉盘。】
“噗。”白桃在一旁实在是憋不住了,偏过身子强行忍下笑,手上的枪都因强忍轻抖着。
觉醒系统发出警报声,【你什么意思!还有,请你不要随便篡改……】
【你管我什么意思,你只需要知道,我看不起你和你家宿主。】
白月光系统看着身侧的白桃还在笑话它,哼声,暂时没工夫吐槽她,继续占据上风。
【一个心怀鬼胎,一个蠢如鹿豕还助纣为虐!】
哼,不就是蹦几个成语么?谁不会?
【我劝你…最好收起你那无礼的说辞!】觉醒系统那头响彻的警报声频率越来越高,【现在,立刻,马上,收回你这些话,并对我的宿主道……】
“停停停。”
白桃笑够了,一声将两统走得越来越远的口舌之争给拽了回来,不然不知道得吵到猴年马月了。
她轻咳,重新绷好表情,像个地皮流氓般用枪轻点了下一直没加入战场被冷落的林晓雾。
“说那么多,耳朵都起茧了。”
“我也不想细数太多事情,就问现在,你家宿主要是真这么拥有觉醒意识,拿这潘多拉的盒子做什么?又为什么要出现在祈鹤庭这里?她想干什么?”
觉醒系统直视对上白桃灌满审讯的黑眸,咽声,兴许是她手上握着枪,它突然心里就特别没底。
不对,它怕一个宿主做什么?
它冷声,恢复平静。
【我的宿主自然是为了帮助你们,不惜承受潘多拉盒子的副作用也要利用盒子来帮助你们。】
它一脸怜惜又痛心地飘到自家宿主身边,看着她已经哭得有些红肿的双眼。
所以,它才再三叮咛宿主不能依赖潘多拉盒子那个道具。
小小的一点欲望、负面情绪被盒子无限放大,变成了如今这副狼狈的模样,忘记了自己想要觉醒的初衷,实在是太可怜了。
它哽咽道,【她现在会出现在这里,也只是因为盒子放大了她的情感,让她神智不清醒。】
【然而你们,】觉醒系统音量变大,【却恩将仇报、以德报怨、趁人之危!】
白桃:……
她微微侧头,对着白月光系统小声嘀咕,“还真是大蠢猪和小蠢猪碰上了。”
【我就说吧,和这些死读书的是真的合不来。】
觉醒系统一愣,反应过来后,【你……】
“行了,你那么想归你那么想,但林晓雾真的是这么想的么?”白桃用食指轻撩着发网,勾走,碎发滑落修饰着发际线的一圈。
【当然,没有人比我更了解……】
她垂眸,不管觉醒系统的背景音,只盯着林晓雾。
“林晓雾。”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回答我刚刚的问题。”
终于,这次,没了多余的杂音。
一人两统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林晓雾身上,尤其是觉醒系统,那白色的小光点,一个劲儿期待地朝前缓缓挪着。
它想起它和林晓雾邂逅的第一天,就被她不一样的气质所吸引。
它观察了她好久,她努力、她有着韧劲、她全凭着自己就拿到了希斯林顿大学的门票……
它甚至能记得,她在面试描绘自己的梦想时眼睛有多亮,还有夜以继日为此努力时惯用手指节上因书写留下的硬茧。
说呀,宿主。
告诉他们你又是怎么摆脱这个世界的设定的,再像面试的时候那般,告诉他们脱离这个世界后你要完成的那些梦想。
它被这样的林晓雾所吸引,差点按耐不住自己——
“不甘心。”
三个字被林晓雾生生从齿缝里挤出来般,又小声又别扭,但很快,提高了音量。
“我,不甘心。”
诶?
觉醒系统的光星灭下,再亮起时,微弱得奄奄一息。
【一定是,潘多拉的盒子还在……】
“不甘心什么?”
白桃眉头突然蹙得特别紧,捏着枪的指尖因用力而泛白,不客气地在言语上围堵,居在高位俯视。
她对上林晓雾的视线。
“这不都是你自己选择的路么?有什么好不甘心的?”
话语冷刺。
觉醒系统晃动着微弱的光丝,【她现在神智不清醒,很可怜的,你没必要这么恶语相向,稍微有点同情心……】
“我在和她说话。”
白桃语调更冷了些,“你能不能别插嘴了?”
她其实,真的很好奇。
要不然按照她以往的个性,为了死人那种不会再开口的嘴,她真会在问问白月光“会不会有影响”后就直接动手了。
看着林晓雾,总觉得她们本就是无差别的一类人来着。
一样的穷,一样的没靠山,一样的拼死拼活才能踏上一条苟延残喘的路。
只不过,她习了武,这林晓雾修了文。
所以老实说,一开始知道林晓雾觉醒找她顶包,她确实有时候不理解。
但仔细想想,有自己的追求,孤注一掷,她应该欣赏林晓雾才对。
而且,还得感谢人家林晓雾,不然她哪儿能得到这个这么爽的机会。
她收回发散的思绪,“如果是我的话,认定的东西就不会轻易变。”
“所以我好奇,是什么改变了你的想法?”
她要问出来,再小心避开,避免重蹈覆辙。
又是不知道第几次的沉默,林晓雾视线瞥向一侧,缭乱的发丝遮蔽住眉眼的小部分,她才缓缓启唇:
“我……怎么……”
轻喃得碎片化,字眼也黏糊糊地贴在一块,让人根本没法听清。
她吞掉酸楚,再睁眼时对上白桃俯视的视线。
看不清那一汪墨池里翻动的涟漪。
但她明白,除了同情,白桃对她肯定不会有第二份情绪了。
居高临下,盛气凌人的样子。
太碍眼了。
她盯着白桃姣好得过分的面庞,和她对比起来健康得不是一星半点的肤色……
以及,白桃身上的本事还有她对枪械的熟练程度,一看就是家里花了大价钱才能培育出的,说不定,是从小还生活在国外的那种。
攥拳。
最后一根弦彻底绷掉。
猛地,原本已经面如死灰的女孩奋起,破罐子破摔挣扎地推搡着白桃,大吼大叫:
“少用那个眼神看着我了!”
“好一个,如果是你,一定不会轻易变,说得倒是好听!”
“你又能懂我什么?!”
林晓雾讥嘲的意思愈发明显:
“我看你这样,恐怕从来都不知道‘苦’这个字怎么写吧,白桃?”
白桃后悔了。
什么感同身受、什么好奇。
她刚刚就该一枪直接崩了这个猪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