汹涌的魔气几乎要将城墙淹没。
嗤嗤的声音不绝于耳,那是魔力屏障被魔力不断腐蚀的声音。
城墙上,负责指挥的统领集结了几位强大的魔法师,轮流对下方的恶魔进行魔法轰炸。
这些在人类战场上无往而不利的大规模法术,在针对恶魔的时候却收效甚微。
原因无他。
数量太多了。
参与攻城的恶魔,比起他们之前见到的,足足要多上一倍!
数量巨大的恶魔,凝聚起了规模空前的魔气屏障。
魔气本就有着腐蚀实物、吞噬魔力的特性,尤其是当环境中的魔气浓郁到一定程度……无论骑士的刀剑,还是魔法师的魔法,都无法对它们造成伤害!
唯一能够对恶魔造成有效杀伤的,只有几名自愿前来驻守的神术师。但他们的位阶不高,即便能够使用神术杀死几只恶魔,对于这庞大的数量来说,也不过杯水车薪而已。
此时此刻,城墙上已经乱成一团。
夹杂着恐慌与惊惧的呼喝声不断响起。
“西南方,又一群恶魔加入了战斗,请求支援!”
“防御法阵要撑不住了,再这样下去,这座墙壁坚持不了多久!”
“不行……不管使用什么方法都杀不死……”
“援军呢?赫斯帝国的援军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到?”
“我们已经尽力了,但是……”
瑟维利的命运,或许真的已经走到了尽头。
绝望的气息逐渐在城墙上蔓延。
远处。
凯厄斯默默注视着这一切。
他没有上前,也没有必要上前。
于他而言,占领这些城池并非目的,而是手段。
只要攻破它,莱特王国的统治权就唾手可得。
到时候……
念头还未落。
他忽然有所感应,锋利的目光向后看去。
塞拉斯的反应比他更快。
幽蓝的火焰一闪而灭,紧接着,在距离原地足有十数米的地方轰然爆发。
与火焰分庭抗礼的,是一道金色的阳光。
两者相撞,发出了金铁交击的铿锵之声。
由于双方对彼此的底细都不够了解,他们并未缠斗,一击之后就分别向后撤离。
塞拉斯从阴影中显露身形,一直借助夜色潜行的莫里安也暴露在另外两人的视野中。
看着他身上纯白的骑士铠甲,后方的凯厄斯微微皱眉。
这样的样式,难道是……
“圣光教会的人?”
莫里安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毫不迟疑地再次向前,剑刃之上金光盛放!
他是圣殿骑士,手中这把武器更是经由大主教之手赐下的圣物。
在圣光的加持下,塞拉斯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他被迫接招,幽蓝的火焰试图缠绕而上,却在接触到长剑的瞬间被金光搅碎,化作点点蓝光消失在空中。
凯厄斯自然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两人缠斗。
作为一名强大的魔法师,他不需要携带武器。
自然中的一切都是他的矛与盾。
他正要插手其中,忽然,两侧刮起一阵飓风。
又是两名圣殿骑士从阴影中杀了出来!
凯厄斯立刻后退,躲过了他们的第一波袭击。
但两人显然早有所料,配合默契地一前一后向他包抄而来!
凯厄斯皱紧了眉头。
他拔出长剑,与两人接连交手几次。
这两人的实力很强,但还只是中阶骑士,只要他拉开距离,为自己争取到释放魔法的时间,他们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最重要的是,上千只的恶魔就在距离他们不到五百米的地方。
这三个家伙……到底是有着怎样的自信,才会想要在这个时候偷袭他?
凯厄斯的精神紧绷着,空气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不断拨弄那根弦,让他始终无法放松警惕。
当!当!当!
凯厄斯思索的时候,那两名骑士也依然紧追不舍。
他轻啧一声,决定不管怎样,先把他们解决掉。
他一个假动作骗过两人,迅速施展魔法,身形一闪,出现在了距离两人五米开外的地界。
两名骑士刚要追上去,却发现,周边的魔力元素骤然暴动起来。
到了凯厄斯这个级别,普通的幻影魔法已经不需要吟唱咒文,随手就能施展。而但凡需要时间准备的……都是杀伤力极强的大规模术式。
格兰特和哈里森当然不能让他得逞。
两人并肩向前,不约而同的使用了骑士技能——冲锋!
短短五米的距离,瞬息之间即可抵达!
凯厄斯的目光紧紧锁在两人身上。
情况紧急,他能一心两用已经将精神压榨到了极限,因此,他完全没有注意到……一道阴影已经悄无声息地潜到他的身侧。
风声呼啸。
刹那间,时间的流速好像都放缓了。
凯厄斯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转向身旁。
他看见了。
看见了一抹迫近的银光,看见了一缕几乎要与夜色融为一体的漆黑长发。
还有……那双他在梦中见过无数次的眼眸,以及其中他从未见过的……凛冽杀机。
凯厄斯瞳孔一缩。
他迅速做出反应,却躲避不及,锋利的剑刃从他胸前划过,溅起一簇血花。
噔噔蹬蹬……
凯厄斯迅速后退。
他的瞳孔闪烁着,甚至顾不上去管身上的伤口。
“莉莉娅!”
脱口而出的名字,甚至让凯厄斯自己都愣了一下。
塞拉斯更是直接放弃了进攻,以一道伤口为代价迅速摆脱了莫里安的纠缠。
幽蓝的火焰躁动着、不安着,渴望着想要上前,却又因为女孩眼中的敌意而只能原地打转。
对面。
莉莉娅眉头紧皱。
她刚才……听到凯厄斯喊她的名字。
他们还记得她?
因为那个永久性的【情感标签】?
正思索着。
莫里安也回到她的身边,挡在了她的身前。
银白色的盔甲在夜色之中极为醒目,配合上他挺拔的身姿、紧握手中的长剑,以及那张英俊面孔上根本无法掩饰的保护欲。
简直……像是守卫珍宝的骑士。
而莉莉娅……竟然允许他就这么站在她的身前。
这幅画面实在太过刺眼,刺眼到对面两人的眼神同时变得阴沉起来。
原本因为一个名字而稍有缓和的气氛,再次如弓弦一般被拉至紧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