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婉眼皮都没抬一下,脸色却冷了下来。
我不惹你,你倒自己凑上来。
那不好意思,礼让到此为止。
“是,我知道。我道个歉,隐瞒这事不对。但我至少劝过她三次:别飞了,对孩子、对乘客都不安全。她不听。航医室的监控一直开着,各位要是不信,现在就能调记录查。”
她说完,安静三秒,视线从杨经理脸上移到他身后两人,再落到苏筱筱惨白的脸上。
苏筱筱脸唰地一下没了血色。
她压根没想到,温婉居然敢掀桌子。
连顾瑾临的脸面,也不顾了。
要是真去翻监控,大伙儿立马就能看清。
是顾瑾临自己开口让温婉别声张的。
“不信?随便调啊!摄像头可没瞎。”
陆汐干脆往前站了一步。
周围人的目光唰一下全扎在苏筱筱身上,跟看陌生人似的。
上回养的狗闯祸,害得乘客丢了命。
这回又硬扛着航医劝阻,拿一飞机人的安危赌气耍脾气。
这种人,连上岗证都该收回去!
温婉抬眼,淡淡扫了眼边上两个直冒汗的部门主管。
“两位领导,按流程走吧。真闹到司法那头,就不是‘公司内部处理’能兜得住的事了。”
她顿了顿,从随身包里抽出一份打印件。
“白纸黑字写着呢,孕妇严禁执行航班任务。咱公司再大,总不能比国家法律还横吧?”
俩主管互看了一眼,喉结动了动。
“顾机长,上头已正式签发对苏乘务员的解聘通知,请您别挡着我们履行职责。”
苏筱筱指尖死死攥住顾瑾临袖口,指节泛白。
顾瑾临眯起眼,目光沉沉地钉在温婉脸上。
她非得把筱筱往绝路上推才痛快?
“我压根不知情!所有决定,作废!”
苏筱筱心口一松,嘴角悄悄往上提了提。
有顾瑾临拦着,温婉就算跳脚骂街,她照样稳坐乘务员位置。
温婉早把顾瑾临这手双标看得透透的。
锅她不背,人他自个儿收拾,爱咋办咋办。
可苏筱筱偏不让她清静。
“温医生,我明白你心里不舒坦……瑾临平时多照应我,你难免有点想法。告发我的事,我完全理解;处分我也认,但求你别再跟瑾临闹别扭了,行吗?”
说完,她还主动侧身,朝主管微微点头。
人群一下炸开了。
“原来是她举报的!”
“听这意思……她喜欢顾机长?”
“难怪见天儿找苏乘务员麻烦,纯纯吃醋呗!”
温婉脸顿时冷下来。
好家伙,演得真带劲儿啊?
那就别怪她亲手扯掉你那层画皮!
她盯着苏筱筱,嘴角没动。
“我跟他生气?你哪只耳朵听见的?”
她顿了顿,目光斜斜掠过顾瑾临。
“你是他媳妇儿?还是他户口本上的名字?”
苏筱筱脸刷地惨白,嘴唇哆嗦两下,愣是没挤出一个字。
顾瑾临肩膀一绷。
陆汐和魏霄抱臂倚在墙边,笑都不遮,眼睛亮得吓人。
“都说顾机长早就结婚了,不知道这位顾先生能不能大方透露一下。嫂子姓啥名谁?不会就是咱们眼前这位苏乘务员吧?”
陆汐拖着调,笑嘻嘻问。
“我以前还见过嫂子好几面呢……她就在这屋里站着,温医生——”
魏霄接得极快。
他朝温婉方向偏了偏头,睫毛在灯光下投出一道细影。
“魏霄!!”
苏筱筱脱口喊出来,嗓音都劈了叉。
“苏乘务员,喊我有事?”
魏霄斜睨过去,嘴角翘着,眼神却一点没笑。
苏筱筱后槽牙咬得发酸,心跳咚咚撞着耳膜。
“魏霄,你今天不飞航班?”
顾瑾临板着脸,声音冷得扎人。
说完,他视线扫向魏霄腕表,停顿了半秒。
就那么一眼,魏霄立刻把嘴闭严实了,半个字都不敢冒。
他转头盯住温婉,眼神沉得吓人。
“温医生,你早就不在岗了,这儿的事轮不到你插手。”
“是,我确实离职了。”
温婉站得笔直。
“可苏筱筱到处说我告发她,这黑锅我不背!”
她吸了一口气,气息平稳。
“干了就是干了,没干就是没干。谁也别想往我头上扣脏东西!”
她目光扫过苏筱筱,又停在顾瑾临脸上。
话音刚落,她忽然笑了,笑得又轻又凉。
“顾机长,敢不敢当着大伙儿的面,说清一件事,你老婆到底是谁?还是说,你早就……
脚踩两条船?”
“我没乱来!”
顾瑾临猛地打断。
这哪还是从前那个说话软软、做事妥帖的温婉?
怎么张嘴就刀刀见血?
“啥?苏乘务员不是正牌太太?”
“天呐,那她算啥?插足别人婚姻的第三者?”
“可顾机长刚才还亲口认下她的孩子……那孩子,不就是……没户口的娃?”
“可不是嘛,典型的小三。”
“听说她还在机组内部拉帮结派,把几个年轻乘务员当自己人使唤。”
四周嗡嗡的议论声像潮水涌来。
苏筱筱腿一软,膝盖一弯,身子往后直晃。
顾瑾临下意识扶住她,手掌贴住她后背,手心全是汗,怕她动了胎气。
“温婉!你还要疯到什么时候?要是筱筱和孩子出点事,我饶不了你!”
“饶不了谁?”
一道响亮又沉稳的女声突然从门口砸进来。
顾瑾临整个人僵住,喉结上下滚动。
“顾老夫人!”
两位公司高管立马低头哈腰。
老太太没理他们,只朝温婉走过去。
她一把攥住温婉的手。
“婉婉,难为你了。”
温婉眼眶一热,赶紧吸了吸鼻子,鼻尖发红。
“奶奶,我真没事。”
安顿好温婉,顾老夫人一转身,目光扫过苏筱筱和顾瑾临。
“胡闹!”
她死死盯着顾瑾临。
“瑾临,你媳妇儿是谁,你自己心里没数?当着正房的面,搂着别人嘘寒问暖,我们顾家的脸,是让你这么丢的?你还想重蹈你爸的老路?”
提到父亲两个字,顾瑾临脸色唰地惨白,彻底松开了苏筱筱的手腕。
“真不是您想的那样!您也知道......”
“那又怎样?咱们送的礼还少吗?你要是真念旧情,想帮衬他家人,也不能这么个帮法啊!你妈当年为啥变成这样?你就没想过?真想把你媳妇也逼成那样?”
温婉其实早听人提过一嘴。
顾瑾临他妈妈从前也是书香门第养出来的姑娘。
一切翻天覆地,都是从顾父偷腥开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