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说这个,没意义了。”
温婉摆摆手,“顾瑾临,办离婚吧。我不是赌气,也不是闹脾气,是真想了好久,心里门儿清。”
“不行。”
顾瑾临没法信,温婉会彻底放下他。
这七年,她把他当命一样护着。
温婉猛地扭开脸。
“撒手!”
她用力挣了一下。
顾瑾临反而抱得更紧。
“婉婉,别骗自己了。你还惦记我,我感觉得到。”
“从我说‘离婚’那天起,就真的不爱你了!”
话音没落,她扬手就是一记耳光。
顾瑾临脸上立刻浮起五道红印。
他用舌尖顶了顶发麻的腮帮,慢慢转回头,死死盯住她。
眼神乱得很,又疼,又愣,又不敢信。
温婉眼圈泛红,雾蒙蒙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湿气。
“顾瑾临,别把我逼到……恨你的地步。”
这时,手机又响了。
不用看,就知道谁打的。
可这一回,顾瑾临没接。
铃声固执地响着,一遍又一遍。
温婉被吵得太阳穴突突跳,嗓子也干得发疼,嘴唇微微发麻,脱口就怼。
“怎么?怕她出事?怕对不起谢舟?她孤儿寡母离了你,连药都买不起,饭都吃不上,对吧?”
“温婉!”
顾瑾临眼睛一眯,语气沉下去。
“你非得句句带刺才舒服?”
她喉咙发苦,舌尖泛起一股铁锈味,把那股酸涩硬咽回去。
“我本来就这样。受不了,就赶紧签字,别耗着。”
顾瑾临没吭声,低头刷着手机,眉头越锁越死。
屏幕上是苏筱筱刚发来的消息:
【瑾临,肚子突然好疼……】
字下面还附了一张照片,是她苍白的手按在小腹上的特写。
“你先歇会儿,等你冷静点,咱们再谈。”
撂下这句话,他转身就走。
门砰一声砸上,震得窗框都在抖,玻璃嗡嗡轻颤。
玄关衣架上挂着的围巾掉了一只下来。
温婉望着空荡荡的门口,轻轻扯了下嘴角。
笑得比哭还难看。
这就是她曾掏心掏肺爱过的男人。
前一秒还在撕扯拉扯,下一秒听见苏筱筱喊疼,立马丢下她跑没影。
第二天一早,是陆汐把她摇醒的。
“婉婉!快醒醒!”
温婉眼皮沉得抬不动,一开口。
“汐汐……你怎么在这儿?”
“我还想问你呢!打你十多个电话没人接,我直接杀过来,结果推开门就看见你躺在地板上,烫得跟个小火炉似的!”
陆汐把包往玄关柜上一扔,几步跨到她身边,弯腰蹲下,急促地喘了口气。
“你知不知道我快吓死了?”
陆汐伸手摸她额头,指尖刚触到皮肤,就皱起眉。
“还在烧!昨天淋雨了是不是?”
温婉摇头。
她只记得顾瑾临摔门走后,脑袋一阵阵发晕,太阳穴突突直跳。
眼前发黑前还听见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了两下,接着……意识断了。
“走,送你去医院。”
陆汐把手伸到她腋下,另一只手托住她后背,作势要扶她起来。
“不用,我躺会儿,吃颗退烧药就行。”
温婉抬手按住自己太阳穴,指尖冰凉,额头却滚烫。
“不行!得马上去医院!”
陆汐斩钉截铁,一把捞起她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
“你现在连站都站不稳,还吃药?别跟我讲道理,现在听我的。”
两人走到玄关,门咔哒一声开了。
顾瑾临站在门口,眼下泛着淡淡的青影。
他一抬头,看见温婉被陆汐半搂着,身子软软的。
“婉婉?你哪儿不舒服?”
“跟你没关系。”
温婉侧过脸,声音有点虚,却硬撑着冷。
陆汐直接横在他面前。
“顾机长,劳驾让一让,我得赶紧送婉婉上医院。”
“上医院?出什么事了?”
顾瑾临盯着温婉垂着的眼睫,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
“烧到三十九度,刚才直接晕倒了!”
陆汐没好气。
“要不是你昨儿一走就没了人影,把她一个人撂这儿,能这样?”
顾瑾临脸色一下沉了。
他盯着温婉,脸白得像张纸,嘴唇干干的、一点颜色都没有。
“我……”
“闪开!你也别来,有我在,够了。”
陆汐一把拨开他,扶着温婉快步钻进她那辆小甲壳虫。
顾瑾临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车尾灯拐出巷口。
——昨天真不该走。
他回到航空公司办公室,一整天魂不守舍。
中午把助理叫进来,问:“你说,女生生气了,怎么哄才管用?”
助理一愣,“顾总,您是说……”
“就是惹她不开心了,想认错。”
助理试探着问:“是苏小姐?”
顾瑾临摇头,“不是。”
“那……”
“别问是谁,就说办法。”
助理想了一下。
“送花呗。女人都吃这套。”
“送花?”
“嗯嗯,红玫瑰最稳妥,既显诚意,又带点歉意。”
顾瑾临点点头,“还有呢?”
“嘴上得软,错在哪儿,说清楚,往后怎么做,也得讲明白。”
“行,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好的。”
顾瑾临往后一靠,身体沉进沙发深处,手指无意识抠紧扶手。
她真的会因为一束花,就消气吗?
下午三点,他提前收工,关掉电脑,抓起外套就走。
车开出公司地下车库时,他拨通了温婉的电话,没人接。
结果扑空了。
温婉早办完手续,回家了。
顾瑾临掉头去了花店,推门进去。
店里满是花香和剪刀清脆的咔嚓声。
他站在柜台前,目光扫过各色花束,最终停在红玫瑰上。
店员问要不要包扎,他摇头,只说要最大捧的。
再折回别墅。
推开厨房门时,温婉正倒水,玻璃杯里清水晃动。
她抬眼看见他手里的花,脸色唰地变了,嘴唇瞬间失了血色。
“你……你拿这玩意儿干嘛?”
“送你的。”
他往前递。
“我记得你以前爱摆几枝花,在窗台,在书桌,在浴室架子上。”
温婉退后半步,后背抵住流理台边缘。
“放下!别靠近我!”
顾瑾临刚迈一步。
“好了婉婉,别使性子,昨儿是我错了,不该丢下你,我……”
话没说完,他突然发现她胸口起伏得厉害,呼吸变短变急,脖子上开始冒一片片红点,密密麻麻,迅速向上蔓延至耳后。
“婉婉?!”
她一手掐着喉咙,眼睛睁大,喘不上气。
“花……花粉……”
顾瑾临猛醒,转身就把花往门外一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