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汐吼得比dJ还响。
为了让温婉彻底松快,俩人豁出去陪喝。
许是积了太久的劲儿终于找到出口,温婉越喝越上头,脸泛红晕,脚步也飘了起来。
肚子还悄悄闹起别扭,想去厕所。
“我去下洗手间。”
她摆摆手,谢绝搀扶,自己摇摇晃晃沿着走廊往前走。
刚拐过弯,背后传来一声低唤。
“温婉。”
她顿住,回头。
是黎宇辰,顾瑾临的死党。
“有事?”
黎宇辰从小和温婉一块儿长大的,可打心眼里瞧不上她,更觉得她配不上顾瑾临。
“你真以为瑾哥娶你是图你人好?”
黎宇辰嗤笑一声,声音像刀子刮玻璃。
温婉没吭声,手指悄悄攥紧了手包带。
“老爷子发了话,不娶你,他就别想再碰飞机驾驶杆。他不是选你,是被逼的!要是没这层牵制,他早奔苏筱筱那儿去了,哪轮得到你?识相点,自己退一步,别等到被人请出去,脸上挂不住。”
温婉酒劲立马退了八分,脑子里嗡的一声,好多事突然就串起来了。
原来那天他忽然松口答应结婚,是因为老爷子拍了桌子、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即刻终止他的飞行资格。
她还以为……是他动了心。
“行啊。”
温婉抬眼,笑得挺轻,“你替我转告顾瑾临,离,我配合。让他签字,我绝不拖泥带水。”
说完,连洗手间都没进,转身就走回包厢。
这桩婚事,她才是那个全场最滑稽的配角。
林深三年前车祸去世后,顾瑾临只来过一次葬礼。
那天下雨,他撑着黑伞站在人群最后,连花圈都没亲手放下。
“你真打算离?”
黎宇辰一愣,语气都变了调。
她是不是疯了?
温婉脸白得像张纸,掏出手机,指尖有点抖,却毫不犹豫拨通那个存了三年的号码。
屏幕亮起,联系人名字还是最初的设置:【顾瑾临|备注:老公】。
刚响两声,就通了。
“温医生啊,找瑾临有事儿?”
电话那头,苏筱筱的声音软得能滴出蜜来。
背景音里有水流声,像是刚洗完澡。
温婉没等第二句,直接按了挂断。
大半夜的,俩人还腻在一块儿?
不用猜都知道在干啥。
顾瑾临连她碰下他手机都要皱眉。
偏偏苏筱筱翻他通讯录都像翻自家备忘录。
要不是今晚撞见黎宇辰,她恐怕还得傻乎乎当一辈子局外人。
梦该醒了,醒得越早,越少流血。
“婉婉,刚打给谁呢?顾瑾临?”
夏芷珊歪在椅子上,手托着下巴,懒洋洋地问。
“没。”
温婉吸了口气,声音平平的。
“陆执今天回得来吗?”
“他在外地忙项目。”
夏芷珊眨了眨眼,眸子里那一丝暗光一闪而过。
陆汐醉得东倒西歪,脑袋全压在她肩上,嘟囔着:“婉婉,听我的,赶紧踹了顾瑾临!渣得明明白白,一点不带遮掩的!”
“嗯,听你的。”
她把两个闺蜜挨个送回家,才自己叫车返程。
开门进屋,黑灯瞎火。
挂钟悬在玄关墙边。
温婉抬手摸向墙壁开关,指尖擦过冰凉的墙面,却没按下去。
顾瑾临果然没回来。
估计又赖在苏筱筱那儿过夜了!
真够脏的。
她松开包带,任它滑落在地,发出闷响。
刚抬脚往卧室挪,后腰突然被人一把扣住,整个人猛地往后一拽。
力道很大,她踉跄两步,左脚绊到地毯边缘,膝盖一软,被身后人手臂强行撑住。
鼻尖擦过对方领口,闻到一股混着雪松香与陌生洗发水味的气息。
“跑哪儿去了?几点了才回来?”
顾瑾临从后面一把箍住她腰。
“关你什么事。”
温婉胳膊猛一挣,人往旁边闪。
她拧身甩开他,右脚后撤半步,鞋跟磕在地板缝里。
喉头涌上一股铁锈味,她咬紧后槽牙,把那股腥气死死咽回去。
“怎么不关我事?咱俩领了证的!”
他伸手去抓她手腕,她早提防着呢,往后一撤,脚踝刺痛。
温婉闷哼一声,脚底一歪,身子晃了晃,右手本能撑向门框。
脸霎时没了血色,下唇被牙咬出一道白印。
她强撑着转过身,一瘸一拐往楼梯口挪。
“马上就要离婚了。”
现在倒记起自己是丈夫了?
跟苏筱筱同进同出那会儿,怎么不见你想起这层身份?
温婉懒得跟他掰扯,左手死死攥着扶手,只想赶紧回屋。
“非得吵成这样?谢舟走前最惦记的就是筱筱,我多照应她点,有啥不对?”
顾瑾临停在楼梯下方,仰头看着她背影。
他抬手想碰她后背,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去。
照应得都睡同一张床了。
谢舟要是能听见这话,棺材板都得掀飞。
“对。”
温婉猛地回头。
刚迈上第一级台阶,脚踝又是一阵撕裂似的疼。
她下意识伸手抓扶手,指尖划过木面,只蹭下一层薄灰。
顾瑾临瞳孔一缩,冲上前稳稳托住她后背和膝弯。
一股浓烈的酒味扑面而来,他眉头紧锁,鼻翼微微翕动。
“你喝酒了?”
温婉脑子刚清醒点,额角还残留着宿醉的闷胀感,顾不上脚踝处传来的尖锐刺痛,抬手就把他胳膊推开,坦荡承认:“喝了。”
“你知不知道我……”
话没出口,她直接截断。
“你不爱喝,我就得戒?那我不爱看你围着苏筱筱打转,你能不能收手?”
“这根本不是一回事。”
“行,那咱没得聊。”
她转身就往上走,拖鞋踢掉一只。
赤脚踩在冰凉地板上,眼皮直打架。
“明早八点还得打卡,困死了。”
谁料他二话不说,一手抄她膝弯,一手稳稳托住她后背。
“放我下来!顾瑾临!”
以前闻他衣服上的雪松味,她还觉得安心。
可自从混进苏筱筱那股甜腻香精味,她就想躲远点。
“顾瑾临,你是不是人啊!”
他没应声,进了房间,把她往床上一搁。
被子掀开一角,床垫微微下陷。
温婉立马要撑起身,肩膀却被他按得纹丝不动。
“别动,脚得上药。”
她猛地把腿一缩,膝盖顶起被角,眼睛直直盯着他。
“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他仰起头,眉心拧成个疙瘩,额角青筋微凸。
“温婉,你就非得把日子过成战场?”
她侧过脸,下巴绷出一道淡青色的线。
“请出去。我要睡觉了。”
“你——”
他喉结一滚,胸口堵得发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