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玉衡看着沈芜满不在乎的样子,忽觉得有些心里烦闷。
他之前派人调查过沈芜,她从前不是这副模样。
那该是受了多大的委屈才变成了如今这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你倒是看的明白。”谢玉衡道。
沈芜没接话,目光移向它处。
那府里从上到下,有谁真正把她当过一家人?
若是看不明白,她怕是要憋屈一辈子。
刚回来的时候也许也曾期待过,但那又如何?得到的又是什么。
也就沈淮安那个傻子跟前世相比有些变化罢了,但也仅此而已。
“王爷若是无事,我便先回去了。”
谢玉衡又一次拦住了她。
“定国公那边,本王会派人盯着。至于定国公夫人,本王劝你一句,不要轻举妄动。有些旧事她不愿再提,你贸然去问,只怕适得其反。”
沈芜笑了笑,并没有觉得谢玉衡的话是废话。
反而对他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所以我在等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她每月都会去城外的寺里上香,为亡故的亲人和体弱多病的儿子祈福。”
付之菱的母亲十几年前便去世了。
再加上自从福儿的病来的突然。
因此付之菱时常去寺里烧香拜佛。
“若她真有一个女儿流落在外,那她求的,恐怕不止是亡故的亲人跟她的儿子了。”
谢玉衡明白了。
“你想在那里见她?”
“是。”沈芜抬头看他,“只有在那里,才是说话的时机。”
有了谢玉衡的相助,事情就好办多了。
谢玉衡沉默片刻,忽然道。
“沈芜,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她不是你要找的人呢?或者说她不愿意承认呢?”
“万一你寻了这么久,最后发现只是一场空呢?”
谢玉衡罕见的这么多话。
她垂下眼,声音很轻:“那便接着找。”
她找了这么多年,不差这一会。
哪怕搭上一辈子她也要找。
前世她已经辜负过济世神医一次,这一世哪怕她倾尽所有,哪怕到时候找到的消息并不好,她也不怕。
谢玉衡看着她,忽然有些心疼。
面前这人不过是刚及芨的小姑娘,却要承受这么多的事。
连婚事都能让她拿来做筹码。
见沈芜心事重重的样子,谢玉衡还是放了人。
“去吧。有什么事,派人来知会本王一声。”
沈芜起身,行礼。
“多谢王爷。”
等她走后,谢玉衡闭了闭眼,朝絮风说道。
“去查查定国公夫人当年的底细。”他对暗处吩咐道,“越细越好。”
……
永安侯府。
虞溪这几日心神不宁,做什么都提不起劲。
那夜听到的事,像一块大石压在心头,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不敢打草惊蛇。
她并不敢猜林氏跟永安侯究竟知不知道这件事。
她嫁进来时只知道沈枝枝跟沈芜两人之间的事。
却没想到自己的夫君居然也是个假的。
那他究竟哪来的脸面去看不起沈芜?
她当时的第一想法便是找沈芜。
可这个想法又被扼杀进了摇篮里。
两人之间不对付,若是沈芜抓住了这个把柄,必定死抓着不放。
她虽对沈江停心死。
但她终不愿意和离。
她把那日的话听了进去。
她要做世子夫人,未来的侯夫人。
宝儿也是未来的世子。
她不敢问,不敢查,甚至连想都不敢多想。
“夫人,您脸色不太好,可是身子不适?”
丫鬟见虞溪满头大汗,担忧地问。
虞溪回过神来,胡乱擦拭着汗珠。
问道:“宝儿呢?”
宝儿还这么小,什么都不懂。
若有一日,沈江停的身份暴露,侯府容不下他们母子,她该怎么办?
乳娘把宝儿抱了过来。
虞溪眼眶蓄满了泪水。
她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沈江停难得回了正院。
虞溪正哄宝儿睡觉,听见脚步声,身子僵了僵。
“睡了?”沈江停站在门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嗯。”
两人相对无言。
自那夜祠堂起火,沈江停便再没来过正院。
两人都对对方有怨,都不肯低头。
“我有话跟你说。”沈江停忽然开口。
虞溪心头一跳。
她的手不自觉握紧。
“你看到了,对吧?”沈江停的语气虽是疑问,但也确认了下来。
虞溪这几日太怪了,一看到他眼神便飘忽不定。
他意识到不对劲,这才让人去问。
这才知晓了那日虞溪走向了这里。
虞溪没有说话。
只觉得无力极了。
她没想到沈江停发现的如此之快。
那她跟宝儿的日子也好过不了了。
“祠堂着火那夜,你去了哪里?”
虞溪轻拍着宝儿,没说话。
沈江停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得极低:“我问你,那夜你去了哪里?”
虞溪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宝儿还在睡。”
过了一会虞溪才道:“我去看了宝儿。”
沈江停停下脚步盯着虞溪片刻。
“看宝儿需要经过那里?”
虞溪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了。
说再多也没用。
“虞溪,我自问待你不薄。你嫁入侯府这些年,吃穿用度,我何曾亏待过你?”她听见沈江停质问自己。
“待我不薄?”她轻轻重复,又笑了。
“沈江停,你摸着良心说,你待我,到底是妻子还是娶回家堵住众人嘴的摆设?沈江停你不会到现在还以为我还是当初的那个傻子吧?你对沈枝枝的心意,以为我看不出吗?当初你娶我,也是为了隐瞒你这龌蹉的心思吧。”
沈江停脸色大变。
对虞溪的忤逆十分不满。
最后还是他先软下了态度。
“溪儿,我知道你是被沈芜那丫头给说昏了头,我不怪你。但现在,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溪儿,你那日看到的的确是我的亲生母亲我也是才知道没多久,我也是十分震惊,不能接受,但事实就是如此,那是我的生母。林氏当年害了我母亲,踩着我母亲的血肉上了位,让我认贼作母二十余年。”
说起这个,沈江停的眼神顿时变得狠戾起来。
要不是林氏,他又怎么连自己的生母一辈子都见不到面。
连进族谱的资格都没有。
虞溪虽然早有猜测,可亲耳听见他说出来还是十分诧异,难以接受。
“那,宝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