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罚她把祠堂里的牌位各擦拭一遍,再加上为炀哥儿抄写佛经一百遍吧。”
林氏闻言松了一口气。
这些不过是小事,总比沈芜之前又扇巴掌又泼粪好些。
可沈枝枝却不这么认为。
这些都是下人做的事,怎么能让她去做?
再加上祠堂里总是阴恻恻的,还要她擦牌位。
沈枝枝想到那副场景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但事到如今,也知道应了下来。
永安侯也觉得沈芜懂事了不少。
至少她今日没有像之前一样不懂事为难自己的哥哥跟妹妹。
可他们想错了。
沈芜话题一转,又放到了沈枝枝的身上。
“妹妹即将嫁入东宫,这避讳二字,该学起来了。今日之事若传出去,旁人不会问缘由,只会说永安侯府的女儿,在出嫁前夕还与兄长搂搂抱抱,不清不楚。”
此言一出,满室寂静。
沈江停的脸色瞬间变了。
这沈芜究竟想做什么?
这件事林氏跟永安侯都不敢摆在明面上来说。
他知道等沈老夫人走后,他们定要找自己谈话。
可这也轮不到沈芜来指手画脚。
他眼神阴沉,觉得沈芜实在是不识好歹。
亏他还以为她变了性子。
林氏脸色微变,想说什么,触及到沈老夫人的眼神时又将话咽了回去。
永安侯更是眉头紧锁,也觉得沈芜越俎代庖了。
“阿芜!”他想让沈芜闭嘴。
可偏偏沈老夫人却不如他的愿。
“阿芜,你继续说。”
可还没等沈芜说话,沈枝枝先开了口,眼眶通红。
“姐姐,我只是被吓到了,那火来得突然,我,我一时惊慌才……”
“我知道妹妹是惊慌失措,这突然起了火,你自然也是被吓到了。”
沈芜语气里没有半分阴阳怪气,让旁人看来只觉得沈芜是个关心妹妹的好人家。
“所以我才说,要避讳。姐姐将来是太子侧妃,一言一行皆有人看在眼里。今日是在自家祠堂,若是在东宫,妹妹这般惊慌之下,会扑进谁怀里?”
沈枝枝的脸一瞬间涨红,顿时哑口无言。
沈江停终于开口:“沈芜,够了。枝枝已经受了惊吓,你何必咄咄逼人?”
“大哥。我是在教她如何在东宫活下去。太子殿下的人,若还学不会避嫌,日后出了事,谁来担?你吗?”
沈江停的话被堵了回去。
他攥紧了手,却无从反驳。
沈芜的话句句在理,字字诛心,偏偏还挑不出错处来。
沈淮安的事不正是给了他一个教训吗?
谢胥之也许不会说什么,可皇上跟皇后呢?
“阿芜说得有理。”沈老夫人缓缓开口,“枝枝,你还有什么话说?”
“孙女,孙女知错。”她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
惩罚?
沈芜自然可以借着这个机会狠狠罚沈枝枝一顿。
可罚了又如何?
打她板子?关她禁闭?让她跪更久的祠堂?
这些皮肉之苦,伤不了她分毫,反倒会让沈江停更心疼她,让永安侯夫妇觉得她咄咄逼人。
有那位嬷嬷在,沈枝枝就别想有好日子过。
更别想借着各种由头去见沈江停,诉苦撒娇。
前世沈芜可是被那嬷嬷折磨了半死。
那是皇后的人,她亦能对沈芜这个太子妃这幅态度。
那沈枝枝这个不受待见的侧妃呢?
下场显而易见。
而沈江停呢?
眼睁睁看着心上人受苦,却无能为力,连见一面都难。
这才是让沈江停最为难受的事。
沈芜把沈老夫人带走后,永安侯
终究还是忍不住上前给了沈江停一个巴掌。
沈江停站直了身体,把这巴掌硬生生受了下来。
林氏虽然心疼,却还是忍了下来。
毕竟沈江停这回是真的犯了错。
永安侯气还没消。
“看到的丫鬟小厮多给些银子封住他们的嘴,别让他们往外传了去。”
林氏闻言忙道:“侯爷,妾身早就打点好了。”
永安侯这才稍微冷静了些。
还好林氏经过他上次的点拨,也能意识到两人的不对劲。
沈枝枝已经被丫鬟扶回院子里。
她现在还不知道自己的兄长对她产生了别样的心思。
若是说开了,两人连兄妹都做不成。
沈江停低着头没反驳。
任凭永安侯训戒。
直到永安侯说的口干舌燥,沈江停依旧没说话也觉得无趣。
“你可知错了?江停,你是侯府世子,有担当是没错,但也像阿芜说的那般,要有分寸,免得好心办坏事。你如今是有妻儿的人,该把心放到自己的小家里,你妹妹那边有我们呢。”
林氏也道:“枝枝是我们从小养到大的女儿,又怎么会亏待了她?”
两人还在坚持不懈。
沈江停听的心烦意乱。
但也知道他们已经是克制了,这才没把自己的脸面丢到地上踩。
永安侯自然是对值得儿子给予厚望的,也不希望他做傻事。
语重心长道:“江停,回去好好想想吧,这两日别跟你妹妹见面了。”
永安侯也是没了法子。
都把沈枝枝关祠堂让人盯着了,这沈江停还是忍不住去找他。
“去吧。”他拍了拍沈江停的肩膀。
…
沈江停回到自己的院中,发现灯已经全灭了。
以往只要他不回来,虞溪就会给自己留几盏灯。
因为看书太多用眼过度,落下了眼疾的毛病。
每回到了晚上,他就有些看不清东西。
他素日嗜书,常常读到深夜不休,久而久之,眼目便亏了,落下个眼疾的病根。
每至入夜,周遭稍暗些,他便视物模糊,眼前总像是蒙着一层薄雾,连近处的烛火都瞧不真切。
虞溪知晓后便时常替他去找治疗的法子,贴心准备小夜灯,让他夜间时还能看得见路。
方才虞溪也在那里,就这么听着沈芜诋毁她自己夫君也不替他说话。
沈江停心里本就厌烦,脸上还火辣辣的疼。
受了虞溪的冷落也觉得愤怒。
可他自然不会去找虞溪。
方才虞溪亦在侧,听着沈芜诋毁他,竟半句辩解也无,只作壁上观。
沈江停本就心有不耐,此刻脸上更是热辣辣的,受了虞溪这等冷遇,怒火直窜上来。
他素来骄傲,自然不肯屈尊去寻虞溪理论,只将那股气憋在胸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