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怕,只要能让他们不开心,我什么都愿意做,哪怕徒劳无功,我也不怕。”
他不是没想过要做侯府世子。
可他如今声名狼藉,又怎么让众人信服。
沈芜拍了拍他的肩膀。
“从现在开始,你便要好好改变你的行为举止,好好读书,准备科考。要是真能扳倒沈江停,那你跟芙芽之间的事便更轻松些。”
这话沈芜是骗他的。
芙芽是二皇子的侍妾,放不放人是他说了算。
但为了激励沈淮安,她还是撒了谎。
一说到读书,沈淮安肉眼可见整个人颓废了下来。
但一想到芙芽他也只能咬牙接受。
“二哥,你的狐朋狗友最多,消息也最灵通,只要我们找到证据,能够证明沈江停并不是侯府主母的亲生骨肉,你说到时候那些老古董会不会气的胡子都立起来?”
沈淮安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可沈江停他毕竟有官职在身,怕的就是到时候他们不认。”
沈老夫人当时不也是十分反对。
可架不住沈江停他自个就优秀,是侯府三个儿子里最有出息那个。
沈炀年纪小。
沈淮安又是个扶不上墙的的烂泥。
沈老夫人在不愿也只能咬牙答应永安侯请封世子的请求。
沈芜冷哼一声。
“你以为沈江停很清白吗?他背后做的事可多着呢。”
沈淮安点头称是。
现在,他能相信的人只有沈芜了。
“到时候二皇子有什么动静,你再来找我。”
…
沈枝枝已经在祠堂跪了半天了。
她只感觉自己腰酸背疼腿都快抽筋了。
可旁边还一直有人盯着自己,她半分松懈都不敢。
生怕又被抓住把柄。
“世子。”
“嗯,你先出去吧,我有话跟二姑娘说。”
嬷嬷一脸为难,看着沈枝枝坚挺的背影还是道:“老奴是得了侯爷的意来着看着姑娘的,还请世子不要为难老奴。”
她语气卑微,言辞恳切。
倒是让沈江停嘴里的话咽了回去,重新道。
“那你去回了父亲,就说我来二姑娘一眼,想跟她说几句话。”沈江停语气平淡,“若父亲不放心,让他来找我。”
嬷嬷迟疑片刻,终究还是福了福身退了出去。
她自然也不敢因为这些小事去麻烦侯爷。
“别告诉任何人本世子来过,你自然也会无恙。”
嬷嬷点头应是,不敢多言。
这毕竟是世子爷,她还是不能太忤逆了。
沈枝枝依旧跪得笔直,脊背绷得像一根弦。
她听见脚步声靠近,最终停在自己身侧。
“起来吧。”
她没动。
“人都走了,还跪给谁看?”沈江停的声音里带了一丝无奈,“跪了一天,腿不想要了?”
沈枝枝这才抬起头,露出那张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的脸。
“大哥,你还来见我做什么?我是个坏女人,做不了大哥的妹妹,大哥请回吧。”
看着那单薄的背影沈江停终究还是狠不下心。
毕竟这是自己亲手养大的妹妹,她能有什么坏心思?
虽然她最近做的事超出他的意料。
但到底还是她太害怕了。
再加上祖母的偏心才让沈枝枝动了歪心思。
“枝枝,我不怪你。”
他简单的一句话顿时让沈枝枝泪如雨下。
“大哥,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我不想的,我真的不想害人,是因为沈芜她太过分,太碍眼了。”
她心底的委屈顿时涌了上来,把一切都告诉了沈江停。
她抽噎着说道:“太子哥哥还是放不下姐姐,他经常去姐姐院子里跟姐姐见面,我这才害怕,才动了歪心思。”
沈江停回忆了一下时间线,发现确实从那天开始便发生了许多事。
每回都是沈枝枝偷鸡不成蚀把米,被沈芜抓住了小辫子。
他心疼地把沈枝枝抱在怀里安慰。
他的枝枝委屈去做了谢胥之的侧妃,他到底有什么不满意的?
如今沈芜已经是未来晋王妃,他居然还在肖想着沈芜。
沈江停对沈芜还是有几分了解的。
他现在看得出来沈芜对谢胥之一点想法也没有了。
可谢胥之偏偏又对沈芜起了想法。
沈淮安在外面看的直咂舌。
跪祠堂他早已经跪了无数遍,对祠堂的布局早已经熟透。
之前沈芜被罚祠堂,他就是这么进来的。
沈淮安本意是想看沈枝枝的笑话的。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自己看够了笑话准备走的时候,沈江停来了。
看着两人亲昵的举动,沈淮安再傻也明白了怎么一回事。
沈江停看沈枝枝的眼神不对劲。
他不像再看自己的妹妹,他的眼里充斥着都是不甘!
沈淮安对沈江停十分鄙夷。
卑鄙小人,居然对自己的妹妹起了这样的心思。
哪怕不是亲的,但毕竟也是相处了十几年。
亲情居然还能扭曲成爱情,除了沈江停谁还能做到。
沈淮安看了看周围,然后在没人注意的角落把烛灯给打翻了。
他倒要看看上天会不会收了这两人的命。
火舌舔上帷幔的时候,沈淮安已经退到了廊柱后面。
他看见沈枝枝先反应过来,猛地推开沈江停,想去扑那火。
轰的一声,供桌上的绸布烧着了,火苗蹿得老高,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扭曲着缠在一起。
“走水了!”
两人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皆是满脸惊慌想逃跑。
但火势太大,两人怎么也跑不到门口那处。
只能眼睁睁看着仆人们提着水桶涌进来。
然后所有人都愣住了。
祠堂正中央,沈江停把沈枝枝护在怀里,用自己的后背对着大火。
火光把这一切照得清清楚楚。
沈淮安看见管家张大了嘴,手里的桶咣当掉在地上。
看见几个小厮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救火还是该退出去。
看见随后赶来的永安侯脸上青白交错,像是活见了鬼。
真有意思。
沈淮安从阴影里走出来,踩过一地的水渍,着急道:“还不快救火?都愣着干什么?快去请府医给二姑娘看病!”
仆人们这才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泼水。
沈江停终于松开手,低头去看沈枝枝有没有受伤。
火灭了。
祠堂里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水,祖宗牌位歪的歪倒的倒。可没有一个人去收拾。
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那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