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靠在巷子的墙壁上,叶欣攥着衣角,指尖发白,眼眶灼热却倔强地仰着头。
她的眼角余光看着两人手牵着手离开,直到那抹军绿色背影彻底融进春日的光晕里。
远处柳枝轻摇,风里浮动着未散的暖意,可她只觉得浑身发冷。
心口像被什么狠狠攥住,又冷又闷。
为什么?
为什么陆长林会吻她?明明离婚报告都递过了……
他不是因为责任才撤销的离婚报告,不是因为宋知微肚子里的孩子,才勉强让宋知微留下来随军的吗?
现在是什么意思?
陆长林难道其实是喜欢宋知微的?
不,不可能的……他们明明只是因为父母介绍才在一起的……
宋知微那样的资本家大小姐,性格骄纵又软弱,怎么可能配得上陆长林?
叶欣是不屑于当别人婚姻里的第三者的,所以她一直在等陆长林跟宋知微离婚,到时候她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嫁给他。
所以哪怕陆长林没有跟宋知微离婚,她也始终守着分寸,从不越界半步,等着宋知微生了孩子之后再说。
她甚至都做好了给宋知微肚子里的孩子当后妈的觉悟了。
可眼前这一幕,却像一把烧红的刀子,狠狠捅进她自欺欺人的幻梦里。
叶欣真的想要崩溃了,而更多的,是心里那浓的根本化不开的酸楚。
只是眼眶虽然发热,但是叶欣还是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不让自己落泪。
她可是叶欣啊!她那么强大自信,怎么能因为这点事情就哭?
像个懦弱的失败者?
做好了自己的思想工作,收拾好了情绪,叶欣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走出了巷子,也大步往部队招待所的方向走去。
柳絮飞扬,就像是茫茫白雪一般。
叶欣觉得,这会还不如下场雪呢……
毕竟这柳絮,实在是有些过于讨厌了。
等到回到部队招待所的时候,叶欣到底还是没有忍住,又问了一嘴前台招待。
“陆营长他们回来没有?”
前台招待赶紧摇头:“还没有呢!”
她冲着叶欣呵呵一笑:“陆营长和他爱人一起去邮局,回来肯定会在周围逛逛的,毕竟我们市里这边春天的景色还是不错的。”
叶欣抿着嘴角,只是嗯了一声,就准备上楼。
前台招待还热情地介绍:“叶团长如果没事的话,也可以去周围转转……”
叶欣的心里本来就很烦躁,听到她的话,终于还是没忍住吼了出来:“谁没事了?你以为我跟某些人一样,整天无所事事吗?”
前台招待被吼得一愣,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叶欣也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些太冲了,只匆匆丢下一句“抱歉”,就快步上楼了。
前台招待嘟着嘴,看到她离开了,才没忍住嘟囔了一句:“什么啊!我说什么了?干嘛冲着我发脾气……”
陆长林的确是带着宋知微在附近逛了逛。
最近天气转暖,街边的玉兰树开得正盛,市里的温度比河子县还要高几度,所以宋知微没走一会,就有些热了。
她脱了外套,陆长林就很是自然地接过了她的外套,顺手搭在臂弯里。
没了外套的遮挡,宋知微仅仅穿着毛衣的肚子就很明显能看出突出的弧度了。
陆长林都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他们的孩子正在这里面孕育着。
或许是因为他们两人的姿态实在是太过亲昵,总有些人不断地往这边看。
毕竟这年头,哪怕是夫妻,一般也很少有在大街上手牵手的。
这在其他人看来,有点败坏风气。
于是乎,当下就又一个长相有些刻薄的中年妇女从旁边插了过来。
“我说你们要不要点脸!”她刚想要指责,就看到了宋知微微微凸起的肚子。
她顿时哽了哽。
行吧,孕妇另说,人家丈夫大概是怕她摔倒,毕竟这地上落了不少柳絮,踩到也是容易滑倒的。
她最终也只是剜了宋知微一眼,嘀咕着“现在的年轻人,一点不懂收敛”,便扭身走了。
宋知微倒也没说什么,想着刚刚陆长林还做过更不知收敛的事情呢!
她的耳根又有些发红,扯了扯陆长林的袖口,低头避开他落在自己小腹上那道沉沉的目光:“走吧,我们回去吧!”
陆长林也点了点头:“嗯,外面风大,你又不穿外套,小心别感冒了。”
他又跟宋知微换了个位置,帮她挡住了侧面吹来的风。
宋知微的心里更加甜丝丝的。
两人回到部队招待所,刚上楼,就看到叶欣站在他们的房门前。
她指尖紧攥着衣角,目光在宋知微微隆的小腹上顿了顿,又缓缓抬起来,盯着宋知微的眼睛:“宋副厂长,明天的选拔赛,你有绝对的把握吗?”
宋知微一愣。
她是真的没有想到叶欣又跑来跟她说这些。
叶欣的语气有些咄咄逼人:“毕竟今天来的路上,宋副厂长表现得很是有自信的样子呢!”
“之前宋副厂长不也还说了想要市里的宣传部采访你们吗?”
宋知微有些摸不准叶欣来说这些目的,于是小心地回应:“叶团长到底想要说什么?你总不能这临到要表演了,才想要逼我立下军令状吧?”
叶欣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她只觉得自己心里堵得慌,这口气如果不发泄出来,她肯定会把自己给憋爆炸。
她深吸一口气,又冷哼了一声:“这不是宋副厂长之前言之凿凿,所以我才有此一问吗?”
“毕竟真要说起来,宋副厂长到底还是一个门外汉,虽然学过舞蹈,但是也不是专业的不是吗?”
她现在的样子简直比宋知微他们刚刚遇到的那个大婶还要显得刻薄:“毕竟宋副厂长整天放着自己的本职工作不错,非要来文工团掺和,我只是希望,如果宋副厂长你编排的这个舞蹈如果最后落选了,不要哭才是!”
她又逼近了一步:“不过宋副厂长你放心,就算这个舞蹈真的落选了,我也不会怪你。”
“毕竟宋副厂长你的本事也就那样,一般般而已,我也从来没有对你抱有期待,自然也不会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