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面上说得这么冠冕堂皇,但是谁都知道这句话就是一句废话。
这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
宋知微的脸立刻沉了下来:“我在给文工团排练集体舞的时候,就是想要让这个集体舞通过选拔……怎么,叶团长是很喜欢做这种自己都没有任何信心的事情吗?”
叶欣倒是哼笑了一声:“宋副厂长比起刚来的时候,现在嘴皮子倒是利索了很多。”
“看来,是这个副厂长的头衔给了你很大的底气啊!”
宋知微立刻挺直的腰板反驳:“才不是!真正给我底气的是长林!”
她刚来河子县的时候,脑子里乱的很,想的全都是自己跟陆长林离婚之后自己悲惨的下场,以及陆长林最后选择了跟叶欣在一起……
她那个时候是脆弱又无助的。
最关键的是,那个时候陆长林还没有撤销离婚报告,她连站稳的资格都没有。
可是现在,陆长林已经打算跟她好好过日子了,而且平时陆长林又对她关怀备至,对叶欣不假辞色……
宋知微自然就硬气了。
陆长林听到了宋知微的话,眉目也不由得柔和了几分。
叶欣的眸色去世暗了暗,随即又扯了扯嘴角:“宋副厂长可真是不像新时代的女性。”
“我听说宋副厂长也是高中生吧,你怎么能把自己的命运依托在男人的身上呢?”
她说着一番大道理:“领导人曾经说过,妇女能顶半边天,现在已经不是封建社会了,女性应当是独立的女性……可是在宋副厂长的身上,我怎么一点也没看出来呢?”
面对她这种咄咄逼人的诘问和贬低,宋知微正要驳斥回去,陆长林却开口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悦:“叶团长,你既然称呼宋知微为宋副厂长,那说明你也知道,红星军民制衣厂是宋知微一手建立的,并且在她的管理下,运营得非常好……”
他眼里的温柔已然消失:“不仅如此,她在管理着红星军民制衣厂的同时,还给你们文工团授课、给你们编舞……”
“所以我不认为她只是一个依附男人的女性。”
陆长林从后视镜里看了宋知微一眼,眼里的冰雪又融化了几分:“相反,哪怕没有我,我想她也是一个非常优秀的人。”
宋知微顿时怔住了。
她也是万万没想到,陆长林对她的评价竟然这么高。
但是宋知微还是忍不住想到自己梦里的结局。
梦里的她,没有陆长林,可是她最后才落得那样的下场……
宋知微顿时有些羞愧了,觉得自己根本无法担当得起陆长林的评价。
而叶欣比起她来,心情就更糟糕了。
陆长林对宋知微的评价,就好像是一把刀,往她的心脏上连捅了好几刀。
凭什么啊,凭什么宋知微能得他如此评价?
明明宋知微就是个靠着男人上位的普通女人,而自己才是那个真正独立自主、思想进步的新女性!
如果宋知微不是陆长林的妻子,她根本不可能得到这样的认可!红星军民制衣厂也不可能让她来做副厂长!
她最多就是一个给制衣厂做设计、打版的普通工人而已!
叶欣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喉头滚动却发不出声。
“这么说起来,宋副厂长的确是很‘优秀’……”叶欣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说了这句话。
她的目光透过后视镜,看着宋知微的肚子。
在叶欣看来,宋知微最“优秀”的地方,不过就是在陆长林要跟她离婚之前,侥幸怀上了孩子!
不然陆长林早就跟她离婚了!
之后叶欣没有再说话,宋知微也懒得搭理她。
毕竟从河子县去市里还是有一些距离的,好几个小时的车程,宋知微实在是不想为此败坏了自己的心情。
倒是陆长林一直在观察宋知微的反应,时不时地提醒她。
“渴了就喝点水,我在水壶里灌了一些糖水。”
“旁边的包里有鸡蛋糕,饿了就垫吧两口。”
“那个饭盒里有一些香酥小鱼干,嫌鸡蛋糕太腻了可以吃着换换口味……”
叶欣就坐在副驾驶,听着陆长林一句一句对宋知微的关心,心情更加糟糕了。
她现在也开始后悔,后悔自己为什么非要坐这吉普车了。
好不容易到了市里,都已经是下午靠近晚饭的时间了。
选拔赛在明天,所以大家今天还要在市里住上一晚上。
军用大卡车直接开进了市里的部队招待所。
女兵们拎着自己的行李,嘻嘻哈哈地下了大卡车,领到了门牌钥匙,就各自上去了。
陆长林把吉普车停在了大卡车旁边,跟另外几个小战士打了个招呼,就带着宋知微去开房间了。
叶欣看着两人的背影,表情更加晦涩不明。
陆长林和宋知微是夫妻,又带着结婚证,所以很轻易地就开了同一间房。
他提着宋知微的行李,两人刚上楼,叶欣就抢先一步,走到了柜台前。
“给我一个单人间……最好是在陆营长和宋、宋同志他们隔壁。”
部队招待所的前台接待也不疑有他,只是翻看了一下本子,才遗憾开口:“不好意思啊同志,他们那个房间的隔壁没有单人间……您看要不要换一间?”
叶欣总觉得今天什么事情都不有些不顺,略微有些烦躁:“那你给我距离他们最近的单人就好。”
拿上了钥匙,叶欣就快步上了楼。
而宋知微和陆长林到了房间,放好了行李,宋知微才有些期期艾艾地开口。
“长林,我给家里写了一封信,想要寄过去……你能陪我一起去寄信吗?”
这又不是什么麻烦的事情,所以陆长林爽快的同意了。
还不如说,他根本就不放心宋知微单独去寄信。
两人下了楼,问了一下前台招待邮局的位置,就一路慢慢地走了过去。
邮局距离部队招待所有点距离,两人走了差不多二十分钟才到了邮局。
陆长林让宋知微稍微休息一会,他拿着信丢进了邮筒里。
正要转身,他的耳边就传来了一阵火车的轰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