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陆长林看向宋知微的腹部,本无波的眼神里骤然掀起惊涛骇浪。
他有一瞬间是怀疑自己听错了,但宋知微表情认真,不是开玩笑的样子。
“怀孕?”
宋知微被他盯得头皮发麻,以为他怀疑孩子的来历,或者压根就是不相信她,只好不情不愿地解释:“这孩子两个月大,那时候我们还没离婚,而且你从部队回来,我们……”
剩下的话她羞于启齿,没再说下去。
陆长林回忆起那一晚,女人曲线分明,柔软的身体靠在他的臂膀里,亲密相贴。
活色生香的画面在脑海内滚了个遍,陆长林耳尖也微微发红,他回到正题。
“所以,你跑这么远,是想告诉我有了孩子?”他眸子晦暗如深,默了半晌才继续开口:“你应该写信先告诉我。”
宋知微一听这话,眼睛一亮,看来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我要跟着你随军!”不然,你就被别人抢了。
后面这话,她自然不能说给陆长林听:“总之我现在怀孕了,你不能赶我走。”
宋知微是那种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的人,说完,眼睛的泪光还没干,表情又是恢复了神采奕奕。
“我好冷,这里比家里冷多了。”她小碎步过去,扯了扯陆长林的衣袖。
陆长林看着她的脸,心中一时五味杂陈,没由来的心软。
“去招待所。”陆长林开口。
“好!”见他态度转变,宋知微连忙点了点头。
附近不远就是招待所,出示军人证件就能住。
陆长林安顿好她,在路上转了一圈,才在角落里找到变形的箱子,又找老板拿了一暖壶的热水,一并送到了房间里。
狭小的房间,男人一进来,身高马大的,存在感瞬间倍增。
陆长林将热水灌进暖水袋,剩下全都倒进瓷盆,放在她面前:“洗洗手。”
宋知微坐在床上,余光觑着他,将手伸进温度适宜的热水中,寒气终于驱散了不少。
“你今天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那你住在哪?”宋知微已经有些困了,还是条件反射拽住了他的手腕。
男人现在态度还不明朗,她怕这一出去,自己找不到他怎么办?
女人的手心又暖又柔,陆长林悄悄挣开。
“我还有任务,晚上有住的地方,明天早上过来。”他语气有些不自然。
四目相对,他似乎还想说什么,宋知微也不急,捂着暖水袋静静地等着。
“离婚申请我早就提交给领导,这不是儿戏,毕竟你跟着我也是吃苦。”他故意将吃苦说的很重:“所以,我劝你还是回去。”
这句话一出,他便看到宋知微苦巴巴的小脸,其实他还想问很多,但最终又抿成一条直线。
思及此陆长林又有些懊恼,好不容易看上个姑娘,结婚了又离婚,现在这情况,这都叫个什么事儿!
但他显然还是低估了宋知微的决心,要怪,就怪那个梦太过真实,何况她更不想让孩子出生就没有爸爸。
“我才不回去。”宋知微皱着秀气的眉头。
“你之前不是保证说可以给我好的生活?我相信你。”
陆长林想起那一次,他是保证了,但宋知微说的是什么呢?
她都有喜欢的人了,这次来找他,肯定也是因为怀孕才妥协的。
“这事,没商量的余地。”陆长林叹了口气。
“陆长林……你……!”宋知微一句话噎在嗓子里,骂也不是,不骂也不是。
“我不会回去,你也不能绑着我送上车吧。”她干脆也破罐子破摔了,突然又想到什么:“还是说,你已经有别人了,才这么抗拒我?”
“你想多了。”陆长林默然。
她本以为这人还会说什么,脑海里准备了一堆反驳的话,可男人没再继续解释。
“你考虑考虑吧。”他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开,背影很是坚决。
门锁落下,空留宋知微一肚子火,只好把枕头当成陆长林,狠狠地捶了几下。
好不容易才冷静下来,她换了身干净舒服的衣服,躺在床上,忽的有些想家。
她爹听说她要来这,气得差点断绝父女关系,妈妈平常虽然性格强硬,说一不二,但临行前还是塞了她一笔钱,让她好好照顾自己。
都这样了,偏偏陆长林也嫌她!
宋知微想着明天要怎样继续对峙,思绪逐渐飘远,终于沉沉地睡了过去……
早上,一阵敲门声起,外面已经天光大亮,宋知微才睁开眼睛,她翻身起来,打着哈欠跑去开门。
陆长林还是穿着昨晚那身军装,屋外的晨光照在脸上,衬得本就优越的五官更加硬朗。
“吃这个。”他从怀里拿出一个饼来递给她。
宋知微本不想理他,但睡了一觉,生气的情绪跑得七七八八,再加上一直没怎么吃东西,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她拿过来,咬了一口。
“火车站就在旁边。”
一晚过去,陆长林依旧没有改变主意!
宋知微心中气结,面上还是维持着体面,昨晚睡前,她又想了个新的对策。
先稳住陆长林再说。
“就算你想让我回去,那我去看看你平常生活的地方,总可以吧?”她有模有样道。
“反正你也要回河子县,我还没去过县里,说不定条件确实太艰苦,我就自己回去了。”
“你想清楚了?”陆长林挑了挑眉。
“不然怎么办,你把我当成麻烦,我也是有脾气的。”宋知微哼了一声。
陆长林唇角抿紧,像是还没来得及消化一切。
宋知微就已经拎着行李箱,轻推他一把:“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