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呕——”火车走得摇摇晃晃,宋知微捂着嘴,那股要命的反胃感又上来了,被她强行压下,这会难受得眼眶都有些红。
“宝宝,别闹,我们马上就要见到爸爸了。”宋知微似是安抚地摸着肚子,在心里说着。
不知道是安慰孩子,还是宽慰自己。
现在宝宝这才两三个月大,等再大一些,还不知道怎么磨人。
秦晓玲递了杯水给她,她目光满含善意地看向宋知微的肚子,都是过来人,这反应自然是懂的。
宋知微抿了口温水,总算是舒服了些。
“你看着年纪不大,这是……怀孕了?”见她好了些,秦晓玲开口道。
宋知微点了点头,秦晓玲五官大气玲珑,岁月沉淀在脸色的细纹只见风韵不见老,她直觉秦晓玲不是坏人,还有一种天然的亲切感。
“你家的舍得让老婆跑这么远呀?到底还是不是男人?”秦晓玲压低声音,语气间似乎还有些不忿。
宋知微一时不知从何说起,只是又叹了口气:“这说来话长,我这次去,就是找他的。”
两人对了个眼神,秦晓玲像是猜到了什么,兴许怕触及到她的伤心事,没再问下去。
她们又说起些别的,时间过得意外的快。
一声长鸣,行至夜晚,火车缓缓到达了终点贺兰站。
“宋妹子,你有没有人来接,需不需要我送你?”秦晓玲热心开口。
想到陆长林未知的情况,保守起见,宋知微还是拒绝了。
秦晓玲也没强求,道了句有缘还会再见,两人便告了别。
宋知微回到自己的座位,将放在座位下的牛皮纸行李箱拿了出来,穿上棉袄,围巾也拢得扎扎实实,护住整张小脸,她身形瘦削,在一众拎着包袱、穿着军大衣或花袄子的人群中,惹眼又精致。
好几人都回头侧目,这小同志,真是乍眼!
三月的天料峭逼人,春节刚过去不久,她下车,一股寒气直冲面门。
真冷啊。
宋知微明明把最厚的衣服都穿上了,还是冷得不知所措,她手冻得通红,不太利索地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条,里面留了西北驻军区的地址和电话。
地址:河子县八林街道壹拾贰号。
这是市里,晚上没有交通工具,她怎么去这个县?宋知微找了个电话亭,掏出两枚硬币给老板,拨通了上面的电话。
那边接通,传来一个陌生的男音。
“您好,我想找陆长林。”宋知微的声音在风雪中显得更单薄,如她整个人似的,一吹就能跑。
“哦,您说的是陆营长吧?”那小兵过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他在出任务,不在。您是他什么人,有事情的话等他回来,我可以代为转告。”
“我,我是他……”离婚还没生效,宋知微有了点底气,索性接着说:“我是他媳妇,来找他的。”
“什么!”那边的小兵瞬间瞳孔地震,陆营长居然有老婆,他们从来没听说过啊!
“我现在在贺兰,去河子县恐怕要明天了,等他回来,先告诉他一声可以吗?”宋知微还想说些什么,电话亭的老板已经提示时间不够。
她没带多少钱,不想浪费,说了句再见便挂了电话。
“哎,同志……我该怎么……”小兵后知后觉才反应,可惜只有听筒一长串的挂机音。
贺兰?那地儿最近不太平,陆营长就在贺兰巡逻呀。
宋知微拎着箱子,天越来越黑,没法儿,只能先找个招待所先住上一晚了。
还没到招牌门口,宋知微后面突然出现了两个裹着马褂的男人,身形膀大腰粗,又高又壮。
“这位女同志,你是从南方来的吧?只穿这么点,多冷呀。”
“我家有大炕,暖和的不行,我带你回去吧!”
那两人眼神在宋知微身上瞄着,一看就不怀好意。
宋知微低下头去,一言不发,正打算略过他们就走。
谁知两人还得寸进尺上了,竟然直接上前两步,扯住了宋知微的手臂。
“别着急啊……招待所肯定没地方了,都说了……”
被陌生人触碰,宋知微第一反应就想抽出手来,可那人的手臂抓得跟铁钳似的,又疼又紧。
“放开我!你们要干什么!”她神色紧绷,打断他的话。
“不干什么啊,就是关心关心你……”
他还在说着,宋知微心中发怵,也只能强逼自己镇定下来,四周被积雪覆盖,找不到什么趁手的工具,她突然灵光一闪,没等那两人反应,直接将牛皮箱打在为首那人的脸上!
“啊!”男人吃痛,终于松开手臂。
打不过就跑的道路她还不懂吗!说时迟那时快,宋知微就已经迈开步子,朝有灯的地方跑去。
那两人显然没料到宋知微看着好欺负,实则还会出其不意搞偷袭,其中一人捂着脸:“妈的,这娘们打了人还敢跑,给我追!”
“站住!”
“……”
宋知微头也不回,朝着前面那片热闹的地方跑,她体力比较差,平常走几步喘几步的人,这次却咬紧了牙强撑着跑下一整条路。
不仅是为了她自己的安全,还有肚子里的孩子!
她可不想还没见到陆长林,就先被人掳走了,这地界,失踪都找不到人说理儿去。
后面的脚步似乎越来越近,她感觉到自己双腿软塌塌的,力气消耗得极快。
就在这时,她脚下一滑,踩中一块积雪化成的冰,眼看着直挺挺地往前倒去。
她的孩子!
耳边略过急促的脚步声,宋知微闭上眼睛,预想中的疼痛还没到来,下一秒,跌进了一个带着寒气的怀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