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对不起,我太激动了,一时给忘了。”
刘管家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心有余悸地说:“可不能再这样了,把我这心脏吓得。”
秦之饴乖乖地点了点头,重新坐回躺椅上。
她把手机扣在心口上,激动的心情慢慢平复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纠结。
她太想进步了!
寰宇集团是她梦寐以求的公司,为了这个offer,她费了那么大的功夫参加比赛、投简历,现在好不容易通过了,让她放弃实在太可惜了。
可是现在她怀孕了,宋孤城肯定不会同意她去上班的。
别说宋孤城了,就是奶奶和张妈她们,光是看她跳了两下都紧张,要是知道她要去上班,还不得集体反对?
秦之饴坐在那里左思右想。
她现在还没显怀,身体也没什么不舒服的反应,该自学的功课也看得差不多了。天天这样在家待着,除了吃就是睡,再这么下去她真的要发霉了。
而且她也不想因为怀孕就放弃自己的职业规划。
人家很多女人怀孕了一样上班,一样工作到临产前,她又不是瓷娃娃,适当的工作根本不影响什么。
想了一下午,秦之饴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
她要去上班。
她要实现自我价值。
——
——
第二天早上,秦之饴照常跟宋孤城一起吃了早餐。
她送他出门,阿奎已经把车停在门口等着了。
秦之饴站在门口冲他挥了挥手,看着车子驶出大门,转弯消失不见了,她也立刻转身回了卧室。
她打开衣柜,找出一套稍微职业一点的衣服换上,又把头发扎了个利落的马尾。
站在镜子前看了看,秦之饴满意地点了点头。
下楼时,宋奶奶正在客厅里喝茶。
“奶奶,我想出去逛逛。”
宋奶奶抬起头看她,见她换了身精神的打扮,笑着说:“好呀,出去走走运动一下是好事。让阿彪开车送你。注意安全哟!”
“我知道,谢谢奶奶。”
秦之饴给阿彪打了电话,让他把车开出来。
上车后,阿彪问她:“大嫂,去哪儿?”
“去寰宇大楼那边吧,我想逛逛那边的商场。”
“好。”
阿彪开车拉着秦之饴,二十多分钟后到了寰宇大楼附近。
秦之饴往窗外看了看,说:“阿彪,你就在前面路边停吧,我自己下去逛逛。”
“好的大嫂,那我在地下停车场等您?”
“不用不用,”秦之饴摆了摆手,“你先回去吧,我要用车的话会给你打电话的。”
“那行,您随时叫我。”
阿彪把车停在路边,秦之饴下了车,冲他挥了挥手。
阿彪看她往商场方向走,也没多想,调转车头回去了。
秦之饴等阿彪的车开远了,转身直接朝着寰宇大楼走了过去。
她进了大堂,径直走到前台。
前台小姐姐这次把她记熟了,一看见她,立刻站了起来,脸上堆满笑容。
“夫人好!您是来找宋总的吗?宋总这会儿在办公室,要不要我帮您通报一声?”
秦之饴礼貌地笑了笑,摇了摇头:“不是,我想问一下人力资源部在几楼?”
“人力资源部?”前台小姐姐愣了一下,“在三楼。”
“好的,谢谢。”
秦之饴点了点头,转身往电梯方向走。
前台小姐姐看着她的背影,有点摸不着头脑。
总裁夫人去人力资源部干什么?不过她也没敢多问,毕竟是人家的私事。
秦之饴坐电梯到了三楼,找到了人力资源部的办公区。
她走到接待台前,礼貌地说:“您好,我是来面试的。”
接待员翻了翻记录,抬头看她:“请问您的名字是?”
“秦之饴。”
“哦,秦小姐,您的面试资料我们已经收到了,请跟我来。”
接待员把她带到一间小会议室里,给她倒了杯水,让她稍等一会儿。
没过多长时间,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女人走了进来。
她穿着得体的职业套裙,气质干练,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秦小姐你好,我是hR总监,我姓方。”
秦之饴站起来跟她握手:“方总监您好。”
“请坐。”
方总监在她对面坐下,打开文件夹,里面是秦之饴之前提交的简历和设计作品。
“我看了你的作品,那个设计方案很不错,构思新颖,执行也很到位。简历上显示你还在读大四?”
“是的,大四了,课程基本修完了,可以全职实习。”
方总监点了点头,又按照流程问了她一些专业问题和个人规划。
秦之饴一一回答,落落大方,思路清晰。
方总监显然对她很满意,合上文件夹说:“秦小姐,你的专业能力我们很认可。按照公司规定,新人入职有三个月的实习期,要三个月后考核通过才可以转正,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非常好。”秦之饴笑着说。
“那你什么时候可以上班?”
秦之饴很激动,想都没想就说:“今天就可以。”
方总监没想到她这么急,微微惊讶了一下,随即笑了:“那太好了。走,我带你去设计部,把你交给主管。”
面试顺利通过,秦之饴松了口气。
还好,在这种大公司里,管理一般都是抓大放小。总裁通常只审批高层管理人员或关键核心岗位,普通员工的招聘主要由hR负责人决策。
要是总裁亲自过问,她今天就别想过关了。
铁定会被宋孤城押解回家。
方总监亲自把她带到了五楼的设计部。
设计部是个大开间,几十个工位排列得整整齐齐,墙上贴满了各种设计图纸和创意看板。人不多,大部分都在电脑前埋头工作。
方总监把她领到一个四十多岁、留着短发的女人面前。
“林主管,这是新来的实习生秦之饴,她设计的作品我看了,挺不错的,以后就交给你带了。”
林主管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点了点头:“行,跟我来吧。”
秦之饴跟着林主管来到一个空着的工位前。
工位上电脑、文具、文件架一应俱全,就是有点乱,像是上一个人走得急没来得及收拾。
“这是你的工位,电脑密码和办公系统账号一会儿It那边会发到你邮箱里。带照片了吗?”林主管说。
“带了。”
秦之饴准备得很充分。从钱包里拿出照片交给林主管。
“好,工牌也待会儿给你。”
林主管说着从旁边的文件柜里拿出一本厚厚的手册递给她。
“这是公司的设计规范手册,你先熟悉一下。有什么不懂的就问。”
“好的,谢谢林主管。”
秦之饴接过手册放在工位上。林主管带她挨个认识了一下设计部的员工后回了办公室,秦之饴开始收拾工位。
这里以后就是她的一片小天地了。
她擦了桌子,把杂物归整好,打开电脑登录系统,然后坐下来认认真真地看那本手册。
没看多长时间,一个声音在她身后响起来。
“哎,新来的。”
秦之饴回头,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一叠资料。
她叫王姐,是设计部的老员工了。
“你好,王姐。”秦之饴站起来,客客气气地打招呼。“有什么事吗?”
“你去把这堆资料复印二十份,装订好,送到会议室去,摆到每个位子面前。”
王姐把资料往她桌上一放,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的指使意味。
秦之饴看了看那堆资料,差不多有手指那么厚。
“好的,请问复印机在哪里?”
“走廊尽头往右拐,茶水间旁边就是。会议室在走廊尽头左转。”王姐说完转身就走了。
秦之饴抱起资料去复印。
复印完二十份又一份一份地装订好,抱到会议室里按座位摆好。
回到工位刚坐下,另一个声音又响起来。
“新来的。”
这次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姓刘,大家叫他老刘,也是设计部的老资格了。
“你好。”秦之饴问问欠身。
“你去楼下收发室帮我把这个快递寄了。”老刘把一个鼓鼓囊囊的文件袋扔在她桌上,又补了一句,“寄顺丰加急的。”
秦之饴愣了一下,但还是接过了文件袋:“好的。”
秦之饴拿着文件袋下了楼,找到收发室填好单子寄了出去。
回到设计部,王姐又来了。
“复印完了吗?”
“复印完了,也摆好了。”
“行,那你再把去年第三季度的设计档案整理一下,在档案室最里面那个柜子里。”
秦之饴看了一眼电脑屏幕上的设计规范手册,她才看了不到五页。
但她什么也没说,站起来去了档案室。
毕竟,她初来乍到,对这里的职场不了解,以为也是她工作的一部分。
档案室里灰尘不小,她翻了好一会儿才找到去年第三季度的档案。厚厚的一大摞,她抱回工位开始整理分类。
就这样,整整一个上午,秦之饴被王姐和老刘两个人来回使唤。
一会儿复印资料,一会儿寄快递,一会儿整理档案,一会儿又让她去仓库领文具。
这些活儿虽然不累,但架不住多啊。一件接一件的,秦之饴忙得脚不沾地。
下午也是一样的情况。
王姐让她把设计部的旧图纸扫描归档,老刘让她去打印室帮忙裁切展示板。
两个人像商量好了似的,自己偷懒,把活儿都轮番往扔给新人。
连续忙了两三个小时没停过,秦之饴的腰开始有点酸了。
她扶着腰坐回工位上,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
水还没咽下去,王姐又抱着一摞文件夹过来了,“啪”的一声放在她工位上。
“小秦,这些是市场部要的设计资料,你帮忙送去十楼。快点啊,那边等着用呢。”
秦之饴看了看那一摞文件夹,少说也有十来本,摞在一起还挺沉的。
她刚要说好,旁边一个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王姐,你这有点过分了吧。”
说话的是坐在秦之饴斜对面的一个年轻女人,看起来三十出头,姓陈,叫陈敏。
王姐转过头看她:“我怎么了?”
陈敏站起来,脸色不太好看:“人家小秦才来第一天,你使唤她干这个干那个,一整天没消停过。这些资料又不是她的工作,凭什么让她送?”
王姐脸拉了下来:“新人多做点怎么了?谁不是从新人过来的?我当年刚来的时候比这累多了。”
“你当年被人欺负,现在就欺负别人?”陈敏不客气地怼了回去,“再说了,你们让她干的都是些什么活儿?打印、寄快递、整理档案,这些都是行政的活儿,跟设计部有什么关系?人家招进来是做设计的,不是来打杂的。”
老刘听见这边的动静也凑了过来,不阴不阳地说:“陈敏,你别在这儿装好人。新人来了多干点活儿怎么了?适应环境嘛。”
“适应环境就要往死里使唤人?”陈敏火了,“你们俩倒是清闲,把活儿全甩给新人,自己在那边刷手机喝茶。要点脸行吗?”
王姐气得脸都红了:“你……”
“行了行了,”旁边几个同事赶紧过来拉架,“都少说两句,别吵了。”
秦之饴赶紧站起来,拉住陈敏的胳膊,小声说:“陈姐,没事没事,我送一下就行了,不重的。”
“你不懂,”陈敏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你今天太好说话了,她们以后会变本加厉。”
秦之饴笑了笑,没当回事儿,还反过来安慰她:“没事的陈姐,我刚来,多做一点就当熟悉环境和业务了。谢谢你替我说话。”
陈敏看着秦之饴真诚的笑脸,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你这姑娘,脾气也太好了。”
王姐在旁边哼了一声,扭着腰走了。
老刘也讪讪地回了自己工位。
其实不是秦之饴脾气好,而是她一个大学生没有真正的进入过职场,对职场上一些老欺新的做法根本不了解。
至于在工作室,那是因为地方小,她很巧的没碰到这种情况而已。
不,也碰到了。
那就是装妖怪的李梦。
只不过于老板比较慧眼,一眼就识破了李梦的伎俩。
而寰宇人多,自然妖怪也多。
她上班第一天就碰到了。
秦之饴深吸了一口气,正准备抱起那摞文件夹送去十楼。
一个声音忽然从旁边传来。
“咦?学妹?”
秦之饴转过头,看到一个年轻男子提着一个电脑包站在走廊上,正惊喜地看着她。
秦之饴也认出了他,眼睛一亮:“学长?你怎么也在这儿?”
这个人正是周洋。
就是放暑假前在学校操场上,一脚足球踢在秦之饴后脑勺上,阴差阳错把她的失忆治好的那个大四学生。
准确点说,他现在已经毕业了。
周洋满脸惊喜地走过来,挠了挠后脑勺,有些歉疚地说:
“学妹,上次在学校的事,真是不好意思。我一直想当面跟你说声抱歉来着。那一球踢到你后脑勺上,虽然结果是个意外惊喜,但我回去以后内疚了好长时间。”
“没事没事,”秦之饴无所谓的摆了摆手,“说到底我还得谢谢你呢,要不是你那一下,我到现在还想不起以前的事呢。”
周洋笑了笑,又说:“说起来,我能进寰宇的市场营销部实习,也是托了你的福。”
秦之饴说:“太好了,我也是到这儿来实习的。以后咱们就从校友变成同事了,学长你要多关照我哟!”
周洋被她这么一说更不好意思了,连连摆手:“哪里哪里,我都是托你的福才进来的,哪能关照你。该我谢谢你才对。”
旁边几个同事听到这段对话,一个个都竖起了耳朵。
托秦之饴的福才进的寰宇?
秦之饴是什么来头?
王姐和老刘心里都咯噔了一下,两个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秦之饴没注意周围人的反应,问周洋:“你不是说在市场营销部吗?到我们设计部来是有事?”
周洋举起手里的电脑包说:“来找你们林主管,有个宣传广告的方案需要修改,我过来跟她对接一下。”
“哦,我带你去吧,我知道主管办公室在哪儿。”秦之饴把手里的文件夹先放回工位上,“走,这边。”
她带着周洋往林主管办公室走。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处。
这边的工位上立刻炸了锅。
“听到没有?那男的说他是托秦之饴的福才进的寰宇!”
“这什么意思?”
“秦之饴不会有什么来头吧?”
“不知道啊,难道秦之饴跟上面的人有什么关系?”
王姐脸色有点发白,压低声音跟老刘说:“完了完了,咱们刚才那么使唤她,她不会……”
老刘心里也打鼓,但嘴上还硬撑着:“怕什么,我们又没把她怎么样。再说了,她要是真有关系,刚才陈敏替她出头的时候她应该就顺势发作了,你看她说什么了没有?还不是乖乖地干活。”
“好像也是哈,”王姐想了想,稍微放了点心,“真有背景的人,被使唤了早就拍桌子了,哪会这么老实。”
“对吧,”老刘说,“可能就是认识个中间人,搭了个关系线,算不上什么大来头。别自己吓自己。”
正说着,秦之饴回来了。
她走回工位,一声没吭,抱起刚才那摞文件夹就往电梯方向走。
王姐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半天,转头冲老刘使了个眼色,意思是“你看吧,屁都不敢放一个,哪来的什么关系”。
老刘耸了耸肩,也放松了下来。
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
大家各自忙各自的工作,办公室里恢复了键盘敲击的声音。
秦之饴把文件夹送到十楼市场部,回来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她点开一看,是宋孤城发来的短信。
“老婆,今晚有个饭局,可能要晚一点回去。你自己乖乖吃饭,记得多喝点汤哦。”
秦之饴心里一喜。
太好了,宋孤城晚回来,她就有了充分的时间赶在他前面到家。
她连忙回复:“知道了,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发完短信,她把手机收起来,继续看那本没看完的设计规范手册。
四点半刚过,秦之饴提前给阿彪打了个电话。
“阿彪,我逛完了,你来接我吧。你把车停在寰宇大楼外面的路边就行,别下地下停车场,我直接在路边上车。”
“好的大嫂,我二十分钟后到。”
五点一到,秦之饴打了卡,拎着包就快步走出了办公区。
她坐电梯下了楼,穿过大堂,脚步匆匆地走出寰宇大楼的大门。
阿彪的车已经停在路边的临时停车位上了。
秦之饴拉开车门坐进后排,微微喘着气。
“大嫂,回家吗?”阿彪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对,回家。”
“好嘞。”
阿彪驾驶着车子平稳地驶入车流。
秦之饴靠在座椅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低头看了看手表,五点十分。
宋孤城说今晚有饭局,应该不会太早回来。
时间上来得及。
阿彪从后视镜里又看了她一眼,总觉得她今天有点怪怪的。
出来逛了一天的商场却两手空空什么都没买,还让他在路边等着不要进停车场。
不过他的任务是把秦之饴安全送到家,其他的事他不该问的不问。
车子一路顺畅地开回了别墅。
秦之饴进了门,宋奶奶正坐在客厅里看电视。
“之饴回来啦?逛了一天,买了什么好东西?”
“呵呵,没买到什么合适的,就随便逛了逛。”秦之饴笑了笑,换了拖鞋赶紧上楼。
她迅速把身上的职业装换下来,套上家居服,又去卫生间洗了把脸,把扎了一天的马尾拆掉,让头发散下来。
做完这一切,她对着镜子看了看,确认没有上班的痕迹了,这才下了楼。
张妈已经开始准备晚饭了。
“少夫人,饿了吧?马上就好,今天炖了鲫鱼豆腐汤。”
“嗯,辛苦张妈了。”
秦之饴坐到餐桌前,忽然觉得有点恍惚。今天这一整天的经历,像做了场梦似的,又像是在做贼似的。
她一边喝汤一边想,这个班,她是一定要上的。
但怎么跟宋孤城说,她还没想好。
算了,先瞒着吧,能瞒一天是一天。等找到合适的机会再说。
晚上八点多,宋孤城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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