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噫~什么情趣,别瞎说。”秦之饴脸微微一红,“我就是想证明一下,我不用靠他,也能靠自己进大公司。”
说完,她在鼠标上轻轻一点,按下了提交键。
屏幕上弹出一个提示框。
——【您的简历已成功提交,感谢您对寰宇集团的关注】
三个女孩子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然后同时呼出一口气。
秦之饴靠在椅背上,像是完成了一件天大的事。
身体上放松了,但心里却对应聘结果充满了期待。
会收到面试通知吗?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的是,不管结果如何,她试过了,用自己的能力去争取过了,这本身就让她觉得很痛快。
“好了,投完了。”秦之饴合上电脑,“接下来就是等消息了。”
三个女孩子又说笑了一阵,董小果陪着秦之饴和柯玲去了趟辅导员的办公室。
申请免听的手续比想象中简单,辅导员看了她们俩的成绩单,又问了几个问题,确认她们对课程内容确实已经掌握了,就签字同意了。
从办公室出来,董小果瘪着嘴。
“以后就剩我一个人孤零零地去上课了。”
柯玲笑着揽住她的肩膀,“好了好了,我搬回宿舍了,你至少晚上还有人陪。再说了,我们又不是不回来,考试的时候不还得来嘛。”
三个人在楼道里分了手,董小果和柯玲往宿舍方向走,秦之饴往校门口的方向去。
走出教学楼,秦之饴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已经四点三十五了。
她翻到宋孤城的微信,想了想,打了一行字发过去。
“老公,今天晚饭我请你吧。孤儿院旁边那家麻辣烫,好久没吃了。”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就收到了回复。
宋孤城:“你请我?”
秦之饴:“嗯,我请你。”
宋孤城:“为什么突然要请我吃麻辣烫?”
秦之饴:“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就是我想吃了嘛,所以就请你吃喽!”
宋孤城:“好。你在哪?我让阿奎去接你。”
秦之饴:“不用,我骑了小电驴。还是老地方碰头吧,寰宇大楼前面那个路口。”
宋孤城:“行,等你。”
秦之饴把手机揣回兜里,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今天高兴。
获了奖,投了简历,申请了免听,都是值得开心的事。
虽然暂时不能跟宋孤城说获奖和投简历的事,但她就是想找个人一起吃顿好的,庆祝一下。
而她想找的那个人,第一个跳进脑子里的,就是宋孤城。
秦之饴骑着小电驴到了寰宇大楼附近那个路口的时候,宋孤城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只穿了件浅灰色的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靠在车门上低头看手机。
秦之饴远远看见他,按了两下喇叭。
宋孤城抬起头,看见她骑着那辆柠檬黄小电驴慢悠悠地晃过来,脸上立刻浮起了笑意。
他把手机收起来,站直了身子。
“回来了?”
“嗯,等很久了吗?”
“没有,我也刚到。”宋孤城看了一眼她的小电驴,伸手接过把手:“你等着,我把车停去车棚。”
“嗯。”
秦之饴将小电驴交给他。
见他骑远,才开门上了车。
车里的空调开得很足,一坐进来顿时感觉更凉爽了。
阿奎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大嫂。”
“阿奎好。”
秦之饴冲他笑了笑,看上去心情就很好。
宋孤城很快就回来了,打开门钻进后排。
“去孤儿院旁边那家麻辣烫。”宋孤城吩咐了一句。
“好嘞。”
阿奎应了一声,打了转向灯,车子平稳地驶了出去。
宋孤城侧过头看着秦之饴,今天的她脸上带着笑,眼睛里亮晶晶的,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藏不住的开心劲儿。
“今天心情很好?”他问,然后顺手把她揽进怀里。
秦之饴靠着他的胸口,感受着他的心跳,点了点头。
“嗯。”
“有什么高兴的事?跟我说说。”
秦之饴早就想好了说辞,“今天发了大四的教材,我翻了翻,课程内容都不算难。然后跟辅导员申请了免听,他也批了。以后不用天天跑学校,我有更多的时间去工作室实习。”
宋孤城挑了挑眉,“免听?”
“嗯,到时候直接回去考试,只要保证不挂科就行。等忙完这一阵,我也能抽出时间去医院了。”
“那挺好,省得你天天两边跑,太累了。”
他说着,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放在自己膝盖上,在她手背上轻轻摸啊摸。
秦之饴没有抽手,就随他摸着。
车窗外是九月的凉城,傍晚的阳光变得柔和了些,温度也渐渐下降。
这会儿正是饭点,麻辣烫店子上已经坐了不少人,热气腾腾的锅底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空气中全是麻辣的香味。
本来炎热的天气,像麻辣烫这种店子的生意应该很清淡的,但不知道为何,天气越热,许多人更是喜欢那种麻辣的刺激。
似乎要吃得满头大汗,才觉得酣畅淋漓。
阿奎把车停在街口,宋孤城和秦之饴下了车,沿着老街往里走。
“阿奎,你也一起来吃点。”秦之饴回头招呼。
阿奎笑着摆了摆手,“不了大嫂,我在车上等你们就行。”
“别客气,一起吧。今天没有外人。”宋孤城也说了一句。
见宋孤城发话,阿奎这才锁了车跟了上来。
三个人找了一张马路边的空桌坐下。
老板陈叔系着一条洗得发白的围裙,拿着个小本子走过来。
“哟!小豆芽。好久没看到你了。今天又带你男朋友来吃麻辣烫呀?”陈叔热情的招呼。
秦之饴的脸红了红,主动牵起宋孤城的手说:“陈叔。不是男朋友了,现在是老公。”
旁边的宋孤城听得心里一爽,也点头招呼道:“陈叔好。”
“好好好,今天想吃点啥?”陈叔乐呵呵的点头。
秦之饴拿起桌上的菜单看了看,熟门熟路地开始点菜。
“土豆片、藕片、海带结、豆腐皮、午餐肉、牛肉丸……”
她报了一长串,又把菜单递给宋孤城,“你看看你想吃什么。”
宋孤城接过菜单扫了一眼,加了两样。
“再来份毛肚,一份虾滑。”
阿奎也点了几样,老板记完单子,转身去准备了。
没一会儿,老板端着一个大锅底上来,红油翻滚,花椒和辣椒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配菜一碟一碟地摆在桌上,三个人自己动手往锅里涮。
秦之饴夹了片毛肚,在锅里涮了七八下,捞出来在油碟里滚了一圈,塞进嘴里,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还是这个味道。”她含糊不清地说,“好久没吃了。”
宋孤城看她那副馋样,忍不住笑了。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然后看向阿奎说:“阿奎,你也自己动手。”
“好的,老大。”
阿奎笑着也开始动筷子。
“你尝这个。”秦之饴夹了一片涮好的牛肉丸子放到宋孤城碗里,“他们家的牛肉丸是自己手打的,特别弹。”
宋孤城低头尝了一口,点了点头。学着秦之饴的样子说:“嗯,还是那个味道。”
阿奎在旁边埋头吃着,时不时抬头看看他们俩,也不插话。
三个人一边涮一边吃,桌上很快就堆起了一摞空碟子。
宋孤城和秦之饴之间的亲密互动很多。阿奎就只管埋头吃,主打一个自己吃爽就行。
管你们俩怎么腻歪呢?
一顿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三个人把桌上的菜扫荡得干干净净。
秦之饴买了单,宋孤城也没跟她争,由着她付了钱。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老街上的路灯亮起了昏黄的光,把整条街笼在一层暖融融的颜色里。
晚风送来凉爽,宋孤城突然来了兴致。
阿奎说要去把车开过来,宋孤城摆了摆手。
“不用,你先回去吧,我们俩走走,消消食。”
阿奎识趣地点了点头。
这里距离别墅还很远,他知道老大也就是一时兴起,最多走个一两公里,最后必然还是会坐车回家。
所以他不敢真的先回去,就开着车缓缓的跟在他们后面。
两个人沿着老街慢慢往前走。
九月的晚风吹在脸上很舒服,街道两边都是老旧的居民楼,有的阳台上晾着衣服,有的窗户里传出电视的声音,偶尔传来几声狗叫。
秦之饴走在宋孤城旁边,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挽住他的手臂,欣赏着周围久违的景色。
宋孤城低头盯着那只挽着自己的小手臂,嘴角上扬。
他们在一起也有半年了。从她昏迷醒来,到恢复记忆,再到重新接受他。
这半年来发生了太多事,像现在这样吃过晚饭挽着手臂悠哉悠哉地压马路,还是头一回。
想着,他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柔软。
“怎么了?”秦之饴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头看他。
“没事。”宋孤城收回目光,笑着说:“就是想,这样的日子真好。”
秦之饴轻轻笑了一声,把脸往他胳膊上靠了靠。
“我也这样觉得。”
两个人就这么沿着老街一直走,经过那棵歪脖子树,经过已经关了门的小卖部,经过亮着灯的棋牌室,经过蹲在巷口舔爪子的大橘猫……
这样的夜晚安静而温柔,整条街都像是睡着了,只有他们的脚步声一声一声地响着。
宋孤城忽然觉得,他这辈子赚的钱、打下的基业、爬到的位置,加起来都没有这一刻来得珍贵……
——
——
婚期越来越近,秦之饴觉得日子忙得像陀螺。
要去工作室上班,要自学大四的功课,还要忙婚礼的事。
婚礼虽然有宋奶奶操持,但很多事情还是需要她和宋孤城亲自拿主意。
比如:婚纱的款式、酒店的菜品、仪式的流程,每一样都要他们亲自定。
这天下午,两人又被宋奶奶叫去试菜。
酒店包间里摆了一桌子菜,宋奶奶坐在对面,拿着菜单一个一个指给他们看。
“这道鲍汁扣鹅掌,是酒店的招牌菜,你们尝尝。”
秦之饴夹了一筷子,刚送到嘴边,眉头就皱了一下。
“怎么了?”宋孤城立刻侧过头看她。
“没、没什么。”秦之饴把菜放进嘴里嚼了嚼,味道其实挺好的,但就是觉得吃着不太舒服。
宋孤城盯着她的脸看了两秒,没说话,只是默默把那道菜挪开了。
宋奶奶又指了一道清蒸石斑鱼。
秦之饴看了一眼那条鱼,白生生的鱼肉上淋着酱汁,原本是她爱吃的,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也提不起胃口。
她硬着头皮尝了一小口,然后啧了一声。
“怎么样?这个也不喜欢吗?”宋孤城眼巴巴的看着她,等待她的意见。
秦之饴扭头看向他:“还是你和奶奶尝吧,我觉得我尝不出什么味道。”
宋孤城:“?”
宋奶奶蹙眉:“怎么会尝不出味道呢?是不是不舒服?”
秦之饴摇了摇头:“没有不舒服。可能是根本不饿吧,不想吃。”
宋奶奶推了推老花镜,看看秦之饴又看看宋孤城,没多说什么,在菜单上划了一笔。
然后,宋奶奶和宋孤城两人负责品尝拍板。
试完菜出来,秦之饴挽着宋孤城的手臂,小声说:“其实那道鱼味道挺好的,我就是最近胃口不太好。”
宋孤城低头看她:“胃口不好?怎么不早说。”
“可能最近太忙了,没休息好。”
宋孤城捏了捏她的手:“那明天请假,在家好好休息。”
秦之饴摇摇头:“不行啊,明天那两个设计要收尾了,我得去盯着。”
宋孤城没再说什么,但眉头微微拧了一下。
第二天早上,闹钟响的时候秦之饴完全没听见。
宋孤城洗漱完从卫生间出来,发现床上的人还缩在空调被里,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他走过去,俯下身轻声叫她。
“老婆~老婆~,该起床啦!”
秦之饴动了动,没睁眼。
“老婆?”
宋孤城又喊了一声,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秦之饴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
宋孤城看了看时间,又等了五分钟,再叫她。
“七点半了,再不起来要迟到了。”
秦之饴这才艰难地睁开眼睛,揉了揉眼,声音软绵绵的。
“呃啊~我今天真不想去上班。”
说完这句话,又把眼睛闭上了。
“好想舒舒服服在家睡一觉。”
宋孤城看她这副软萌的模样,心都要化了。
他坐到床边,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声音温柔。
“不想起来那就睡呗。你打个电话给老板请个假,今天就别去了。”
秦之饴闭着眼睛躺了几秒,然后深吸一口气,挣扎着坐了起来。
被子从她身上滑下来,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不行,不行。”
她机械的摇了摇头,掀开被子下床。
“于老板已经很照顾我了,那两个设计大部分都是其他同事在做,但这两天收尾了,最重要的部分我得去盯着。我总不能拿着工资,却把所有的活儿都丢给别的同事做吧?”
她穿上拖鞋,闭着眼睛往卫生间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闭着眼睛说:
“再坚持两天,等这两个工作做完,我也得待在家里看看书了,不然到时候会挂科。”
看她困成那样,宋孤城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走过去扶着她。
“小心点,别撞了。你呀,就是个小倔猫。”
秦之饴皱了皱鼻子,转身进了卫生间。
宋孤城靠在门框上,抱着手臂看她洗漱。
“你那些实习工作悠悠缓缓地做着就行了,那么努力好强干什么?又不靠你赚钱养家。”
他的声音很柔,带着点哄人的味道。
“我都告诉你了,我是你老公,你要学会依赖我。家里的财政大权不是在你那儿吗?你想用就直接花,那么拼命干什么?”
而且,他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已经将于老板暗骂了几百遍。
不是告诉他了少给秦之饴安排点工作吗?看把他老婆累成什么样了。
以后寰宇这边的设计工作都不给那个工作室了,让该死的于老板自己想办法去招揽生意吧。
秦之饴洗了把冷水脸,这才完全清醒了。她挤着牙膏,对着镜子里的宋孤城笑了笑。
“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这是个人价值体现的问题。”
宋孤城败北了,勾唇道:“好好好,我说不过你。既然要上班,就快点吧,要迟到了。”
洗漱完出来,秦之饴看了看时间,已经来不及在家里吃早饭了。
两人各端着一杯牛奶出了门,上了车,在车上一边喝牛奶一边啃三明治。
到了寰宇大楼路边,秦之饴换骑小电驴去了工作室。
她并不知道现在做的两个设计方案是寰宇的,只知道要认认真真把它做好。这不仅仅是为了完成工作,而是实实在在的历练。
而且,于老板把最重要的部分交给她负责,她更要用心。
中午下班时,她终于把所有的设计稿都检查完了。
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把整理好的文件拿到于老板办公室。
“于老板,都做完了,您看看。”
于老板正在喝水,听到这话差点呛着。
“这么快就做完了?不是说了不急,可以慢慢做的吗?”
“反正都是做,我想早点做完,然后回家休息几天,把学校的课程弄一下。”
“哦,这样啊!”
于老板接过设计稿翻开,一页一页看过去。
他本以为这么赶,做出来的东西肯定不尽人意,哪知配色干净,排版舒服,创意也好,他越看越满意。
“不错不错,效率高,设计也有创意。”他把设计稿合上,抬头笑看着秦之饴,“工作室暂时没有新的活儿,你也应该好好休息一下了。刚刚参加完大赛又接着干这两个活儿,确实辛苦了。那就回去休息吧。”
“嗯,谢谢于老板。”
秦之饴回到工位上收拾东西,然后背着包走出工作室。
楼下的街上人来人往,太阳明晃晃地照在头顶上。
她在附近找了个小吃店,点了一碗面条。
店里人不多,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面条端上来,热气腾腾的,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
本打算吃了面条就直接回家的,结果拿起筷子刚吃了几口,无意间一抬头,就看到了不远处的那家医院。
她又想起了去医院复查的事。
宋孤城说去医院复查,要他陪着。
但如果明天等宋孤城陪着一起专门跑一趟医院做检查,又得折腾半天。
不如今天直接去把检查做了,明天就可以安心待在家里搞学习,不用再出门了。
医生下午要两点才上班,吃过面,她背着包回到工作室,在自己的工位上趴着休息了一会儿,到了两点钟才背着包去了那家医院。
医院里永远是一股消毒水的味道,走廊里人来人往。
她挂完号坐在候诊区等着,等了一会儿,广播里叫到她的名字。
她推开诊室的门,还是上次那个女医生。
女医生看到她,点了点头。
“来了?坐吧。”
秦之饴在椅子上坐下,女医生在电脑上输入她的名字,屏幕上跳出来她上次的就诊记录。
“因痛经查出的子宫内膜异位症。”
女医生念了一遍,转过脸看她。
“上次给你开了药,吃了吗?”
“吃了。”秦之饴点点头,“前段时间我去了北城,在那边医院也看了,医生给我开了些药吃着。这次是过来复查的。”
女医生“嗯”了一声,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最近跟老公同房的情况怎么样?”
啊?
秦之饴愣了一下,耳根有点发热,脑子里瞬间浮出宋孤城缠着她,一天都不肯放过的场景。
“呃……几乎天天都……同房。”
她说得很小声,囧得最后两个字几乎听不见。
女医生倒是一脸正常,又问:“那上次来月经的时候还痛吗?吃了药有没有改善?”
嗯?
秦之饴眨了眨眼,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突然卡住了。
这段时间又是比赛又是赶设计,还要忙婚礼的事,她竟然把大姨妈这件事完全忘到了脑后。
本该二十天之前就来的大姨妈,到现在都没来。
不……不会吧?
难道真的……
她的心跳莫名的快了起来。
女医生看她这副表情,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怎么了?想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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