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特战部的领导拍着他的肩膀,眼睛都亮了:“小伙子,你这异能天赋不错啊!战斗组缺人,要不要来?积分高,物资多,吃香的喝辣的!”
换作以前,余多肯定屁颠屁颠答应了。
可现在,他满脑子都是老婆孩子。
进战斗组?
天天跟丧尸硬碰硬,万一死了,谁去找黎圆圆和轩轩?
他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了。
最后,他被分到了二线的后勤组。
后勤组,听着体面,其实就是个打杂的。
挖挖晶核,打扫打扫战场,或是整理整理搜回来的物资,偶尔跟着出去用点土异能加固防御。
后勤组除了没战斗组危险外,脏活累活都得是他们干,女的都是当男的用,男的更是当牲口用,像他这样的,个头大还长得结实的,直接当成了核动力驴来使唤。
待遇还跟战斗组差了一大截!
每个月五百积分的酬劳,看着不少,可在这末世,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他不是不想多赚点积分,只是他心里有谱,只有安全的后勤组才更有几率活着找到老婆孩子。
找到黎圆圆和轩轩后,她们娘俩肯定要过好日子。
积分不够,怎么给她们买吃的?
怎么给她们换安全的住处?
所以,他抠门得要命。
和他妈孟玉秀,就租了基地里一个十来平米的单间。
通水电,带独立卫浴,一个月一百六十积分,贵是贵了点,但胜在安全。
剩下的积分,他恨不得掰成两半花。
每天的伙食,就是后勤部发的清汤寡水的米粥馒头配咸菜,稀得能照出人影的那种。
他和他妈,每顿都只吃个半饱,生生从牙缝里抠,每月硬是能省下两三百积分。
为此,他每天都要遭受老妈的埋怨,说自己有了媳妇忘了娘。
他对妈妈也是带着怨气的,要不是她天天说自己媳妇长得太招摇了,要看紧了,万一她跟有钱人跑了......
他就不会天天像个惊弓之鸟,仅仅看到黎圆圆和幼儿园开豪车的男家长多说了两句话,他就压制不住怒火,一回家就动了手......
加入后勤部快三个月,加上刚进基地时用搜来的物资兑换的积分,他的身份卡里,终于攒下了一千多积分。
上千的积分,在末世,不算多,但也不算少了。
他看着身份卡里的数字,心里稍稍踏实了点。
这几个月里,他像个疯子,天天往基地的登记处跑。
基地每隔几天,就会救回一批新的幸存者。
每次名单刚贴出来,他第一个冲上去,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地看,一个字一个字地抠,生怕错过“黎圆圆”和“余鹤轩”。
黎家一家人都来了京市,他知道!
黎月那么精明的女人,肯定会带着黎圆圆和轩轩找个安全的地方藏起来。
她们一定在京市,一定在!
可现实,却给了他狠狠一巴掌。
自从他进基地,每一次的救援名单,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别说黎圆圆和轩轩了,连黎月的名字,都没见过!
他崩溃了。
无数个深夜,他躺在冰冷的高低铺硬板床上,睁着眼睛到天亮。
心口像是被掏空了一块,又冷又疼。
直到今天。
在基地的表彰大会上,他看见了那个让他恨得牙痒痒的女人——黎月!
她穿着一身干净又亮眼的最新款作战服,头发利落地扎成马尾,在视频里,她身边总跟着几个穿着同样体面的高大男人,个个精神抖擞,气场十足。
听到主持人的热情介绍,他才知道,黎月现在是养老战队的队长!
养老战队,那可是京市基地实力第一的战队!
只跟高层对接官方大型任务,队里的人个个装备精良,日子过得比特战部战斗组还滋润!
余多的眼睛都红了。
黎月这女人,果然不简单!
末世前就搅得他家鸡犬不宁,末世后居然还能混得这么风生水起!
他咬着牙,心里的恨意翻江倒海。
肯定是黎月!
肯定是她把黎圆圆藏起来了!
那个跟在黎圆圆身边的男人,一看就不是善茬,指定也是黎月找来的!
只要有黎月在,黎圆圆就会被她洗脑,就会离自己越来越远,就会永远脱离自己的掌控!
监控是她装的,律师是她找的,离婚是她撺掇的,现在连人都是她藏的!
余多恨得牙根痒痒,恨不得冲上去,用土系异能把黎月埋了!
就在他气得浑身发抖的时候,旁边的孟玉秀,眼珠子却转得飞快,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孟玉秀拽了拽儿子的胳膊,压低声音,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儿啊!看见了没?那是黎月!养老战队的队长!”
余多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看见又怎么样?恨死她了!”
“恨什么恨!”孟玉秀拍了一下他的手背,声音里满是激动,“你傻啊!黎月是黎圆圆的亲妹妹!”
她顿了顿,眼睛里闪着势利的光,声音都透着得意:“再说了,你想想!你媳妇在第一战队,你小姨子是战队队长!以后咱老余家,还愁吃喝?到时候,后勤部那些天天对你呼来喝去的领导,不得给你提鞋?”
一想到这儿,孟玉秀就忍不住眉开眼笑,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
她拽着余多的胳膊,迫不及待地往人群里钻:“走走走!赶紧去打听打听,这养老战队住哪儿!咱今天就找上门去!”
余多被他妈拽着,脚步踉跄地跟着母亲到处打听养老战队的住址。
直到夜色降临,他俩可真的打听到了养老战队都住在龙湖别墅区,他反而一下冷静了下来,紧忙拉着妈妈回四区的单间。
“妈,你找找体面些的衣服,明天别穿得邋邋遢遢的,圆圆最烦不爱干净的人。”
余多一边抚平衣服上的褶皱,一边叮嘱孟玉秀,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孟玉秀撇撇嘴,虽心里觉得末世里没必要这么讲究,但一想到黎月的战队队长身份,还是应了下来:“知道了知道了,妈还能给你添乱?等找到了圆圆,咱娘俩就不用受这份苦了。”
她的心思全在攀附黎月上,压根没把余多的叮嘱往心里去,只随意翻出件没有丝毫破损的薄外套。
余多没再多说,摸黑去了交易大厅附近的理发店。
花了二十积分把满脸的络腮胡剃干净,杂乱的头发也一同修剪得利落,镜中的男人虽眼底带着疲惫和偏执,却总算褪去了几分狼狈,多了点末世前的模样。
他对着镜子扯了扯衬衫衣领,心底那点被磨灭的自信,总算勉强回来了些。
回到家里,迫不及待地好好洗了个澡,热水顺着头顶流下,余多闭着眼,脑子里一遍遍演练着见到黎圆圆该说的话,想着怎么忏悔才能让她回心转意,怎么才能把儿子重新拉回自己身边。
他刻意忽略了黎月的存在,仿佛只要自己姿态足够诚恳,那个毁了他家庭的女人就无法再阻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