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县令一听江湖郎中就在公堂之外,便命人赶紧传上堂来。
在此期间,吴县令开始警觉地疑惑问道:
“李春苗,何故如此之巧,这江湖郎中正好在此啊?”
“民女近日身体不适,故一直没让江湖郎中离去!”
“身体不适?何种不适啊?”
李春苗顿显一脸难为之色,在吴县令越来越多质疑的目光下,终于红着脸,难为情地开口说道:
“乃妇人的一些疑难杂症……”
吴县令闻言,顿觉脸上一热,不再往下多问。
他眼中的质疑一扫而空,对李春苗温和说道:
“春苗姑娘既然身体不适,便站起来回话吧,不必跪着了!”
……
李春苗侧头,便看到江湖郎中“仙风道骨”地走上堂来,可随他而来的还有王媒婆。
李春苗默不作声,只是悄悄地与二人分别递了一个眼神。
“你便是春苗姑娘口中的江湖郎中吗?”
吴县令看着走上堂来之人,不怒而严地问道。
“草民江湖郎中周湖泉,人称‘赛半仙’,外地人氏,叩拜县令大人!”
吴县令闻言,点头“嗯”了一声,刚想开口询问,却又忽然注意到,其身后还站了一位穿着粉色娇嫩衣衫的半老徐娘,于是问道:
“你身后之人又是谁?”
王媒婆反应了一下,知道是说自己,便上前两步,跪在了‘赛半仙’周湖泉的旁边,音调比他足足高了一倍,回道:
“民妇媒婆王玉芊,人称‘月老王’,本地人氏,叩拜县令大人!”
李春苗闻之想笑,想这王媒婆也真是的,都这个时候了,还如此的争强好胜。
“月老王?赛半仙?呵呵,有点意思!”
吴县令也觉有趣地呵呵一笑,接着先问江湖郎中道:
“周,周……‘赛半仙”,本官问你,这春苗姑娘所言可有不实之处啊?”
“回禀大人,李家大小姐所言句句属实,并无不实之处!”
吴县令点头“嗯”了一声,接着问道:
“如此说来,那李家秀才李二泰果真不能生育吗?”
李二泰在一旁闻言,皱紧了眉头,红着脸,闭上了双眼,一脸的羞臊之色。
吴县令见江湖郎中没有回话,而是侧头斜眼看向了李二泰,于是厉声说道:
“你莫要去管他人,只管道出实情即可!”
江湖郎中见戏已做足,便开口道:
“回禀大人,以草民医术所见,李二泰确无生育能力!”
顿时公堂之上,有几人又多了几分绝望。
在江湖郎中称愿意为自己所说的话负责后,吴县令又当场令医官为李二泰把脉确认。
李二泰真是死的心都有,心想,你们要鞭尸到什么时候?
“苗儿,还好咱们在你二叔脉象这件事上,没有作假说谎,要不然还真是难办!”
听到阿伦如此说,李春苗哼哼一笑,用意念对他说道:
“当年在河边,我也只是听出王绾月与李青冠的话中意思,李春兰绝非是我二叔亲生,而是他俩的野种!
本来找这江湖骗子郎中来,也只想做个局,击倒李春兰罢了。
可不曾想啊,这骗子郎中还真就诊断出了猫腻,并信誓旦旦一口咬定,我二叔必有肾亏失精之症!
我这才想起,当年河边王绾月说二叔‘只放炮仗不听响’的真正意思!
所以说啊,这李春兰必定是‘野种’无疑!
不管是不是咱们做局……
着实都不算冤了她!
无论如何,就算要使再多手段,哪怕有一天我会造天打雷劈……
顾怀瑾的仇,
我李春苗都是要为他报的!”
阿伦闻言,赶忙劝慰李春苗道:
“苗儿,那都是他们的报应!
你千万不要自责!
对付他们这帮阴毒狠辣之人,只有以恶制恶!
无论用何种手段计策,都不为过!
倘若是老天不开眼,真的有一天要惩罚,我阿伦替你顶着便是!”
阿伦说罢,李春苗闻之心中甚是感动,不由得轻声说了句:
“阿伦……谢谢你!”
……
医官确认再三,终于为李二泰把完了脉。
他随即回禀吴县令,虽然他不精通此科,但李二泰脉象确如江湖郎中所言一般无二。
李二泰闻言,心终于是死透了。
还有另外的几人……
心也死透了。
但王绾月却是不肯乖乖就范的,她不能让她的女儿李春兰沦为人人唾弃的野种。
她女儿明日便要嫁于张家了,此后可是享受荣华富贵的张家大娘子,她不能就这么认输,于是便呼喊着,直说自己冤枉。
“大胆李王氏,事到如今,你还不肯就范,非要本官用大刑,你才肯认罪吗?”
“啪”地一声,惊堂木响过以后,吴县令声色俱厉地审问道。
“大人,大人,民妇当真是冤枉啊!
我自己怀的孩子,我又岂能不知孩子的父亲是谁?
大人千万不可听李春苗那小贱人,和这江湖骗子的鬼话呀大人!他们定是早已串通好了,全都一心想要欺瞒大人您啊……
如,如今民妇自知罪孽深重,是活不成了!
可,可俗话说,将死之人,其言也善。
兰儿她……她真的是二老爷的呀!
请大人明察啊,大人啊……”
看着哭得无比凄惨的王绾月,李二泰对这个嫁与自己多年的女人,仍不免有所动容,竟想要上前帮王绾月说话。
吴县令先是抬手拦住了他,随后自己心中也不免嘀咕,此事关系重大,若不谨慎处置,恐怕确实难以服众。
于是他问医官道:
“张医官,你可还有别的什么方法确认此事吗?”
张医官想了想,拱手回道:
“滴血验亲。”
随之他又解答吴县令的疑惑道:
“将两人的血滴入清水之中,血相融者即为亲!
反之,则为没有血缘关系!”
……
当李二泰与李春兰将血都滴入碗中清水的那一刻起,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除了眼珠子来回晃悠的王绾月,与暗中催动灵力的李青冠。
随着两滴血分别在碗底化开,始终迟迟不肯相容,王绾月也终于渐渐死了心!
与之相比,李青冠则更多的是疑惑,心想:
“我的法术怎么不好用了?”
哼——
看着脸上全是不明所以的李青冠,一旁的李春苗心中不免一声暗哼。
……
为了使众人心服口服,吴县令又命人换了碗清水,随即便又让李春兰与李青冠同时将血滴入了碗中。
李青冠为了保护自己的女儿李春兰,便又暗中伸出剑指,想要使用灵力,令其两滴血不能相融。
可令他震惊的是,在他还没来得及催动灵力的情况下,两滴血便又如刚才一般,分别融化于两处。
他傻了,红着眼睛转头看向了一旁更为震惊的王绾月,恶狠狠地瞪着她。
李春苗在一旁嘴角微扬,很是读懂了他李青冠眼中的言语:
“好你个王绾月,你不是说,李春兰是我李青冠的骨血吗?
现如今这般,你又作何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