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你有何冤情,状告何人啊?”
吴县令有些疑惑,心想这李家够热闹的呀!
李春苗红着双眼,一脸决绝、全是恨意地转头看了看跪在一旁,满脸不可置信的王绾月与李青冠,大声说道:
“民女一告家中管事李青冠,其威逼利诱厨子孟庆山,自民女八岁至今,在民女每日三餐饭食之中,投放给猪催肥的药物。
令民女从清瘦秀丽的小女童,变成如今三百二十斤、丑陋不堪的女子!
民女再告家中管事李青冠与当家主母王绾月,他们合谋利诱教唆家父的门徒孙大福,故意在家父杀猪之时,令其重伤,后又在其汤药之中,加入血枯草。
历时两年又七月有余,致使家父最终气血耗尽、血枯而死!
民女三告当家主母王绾月,联手管事李青冠,使用连环计,欲将民女生生逼死!
第一步,借助民女变胖变丑之由,用银钱收买媒婆王玉芊,拆散我与张家公子婚事在先,促成其女李春兰与张家公子婚事在后。
第二步,王绾月以对张家婚事,心怀愧疚为由,为民女安排相亲几十次,先以家世人品优渥者,屡屡拒我,击溃我心,后再安排地痞流氓、智障残废强娶于我。
第三步,逼我自尽!
民女知者有三,一为王绾月以管家主母身份,强行将我嫁与人尽皆知的流氓罗歪嘴,致使民女母亲为护我周全,阻止当日婚娶,当场……”
李春苗有些哽咽,泪水不停地在眼中打转。
她强定了定心神,使劲咽了咽口水,继续在众人惊讶的、恐惧的、仍然不敢相信的目光之中,继续大声陈情道:
“当场撞墙而亡!
二为王绾月串通钱家村钱拐子,以三十两白银将其收买,令其在与民女大婚当晚逃婚,意欲通过流言蜚语,逼民女殉节。
三为王绾月串通姜家镇西河边,人称‘吴赖子’的吴来,以白银五十两将其收买,并命其将民女娶回家中之后,日日暴打、时时凌辱,以达到让民女自尽身亡之目的。”
接着,李春苗将手中的状纸以及画押供词再次举起,大声说道:
“相关帮凶、参与者以及知情者,签字画押的供词、证词,皆在此!
相关人证,也已携带相关物证,在公堂之外等候!
以上民女陈情,皆句句属实!
还请青天大老爷明察,为民女主持公道!
为民女死去的爹娘,主持公道!”
李春苗话落,老太爷李和顺当场便想要晕倒。
李二泰也吓傻了,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他,竟不知这些年家中,竟发生了如此多的事。
李春兰也不装了,死死盯着李春苗,眼中全是恨意与不甘。
倒是张云章眼中的情绪更复杂一些,有吃惊、有悔恨、有心疼。
“竟有此事?
快,快快将状纸与供词、证词呈上来与我一看!”
吴县令听完李春苗所陈冤情,着实也震惊不小,抬手让衙役赶紧将李春苗手中之物取来给他。
李青冠低着头,他转动着眼珠子使劲想着,到底是何处出了纰漏,又是何时出了问题?
可王绾月却是见李春苗对事情知道得一清二楚,而且还有画押供词,知道自己多半这次逃不了了,便破瓦罐破摔的如疯了一般,上去一把抓住李春苗,恶狠狠咒骂道:
“好你个丑鬼小贱人,原来这几年你一直在老娘面前演戏,装得懦弱顺从,实则乃虎狼之心,暗中收集证据啊!
我王绾月真恨自己蠢,为什么不早点直接一刀杀了你了事,偏要听李青冠的,搞什么非要逼死你那一套……”
没等衙役拉走她,李春苗只一甩,便把她甩了出去。
众人皆叹,这胖了就是有力气。
……
吴县令看完相关供词及证词,再看看每一张上的画押手印,神情肃穆地点了点头,随即皱着眉头问李春苗道:
“李春苗,本官有一事不明,须来问你,你须如实回答!”
“民女谨遵大人之命,必定知无不言、言之无虚!”
吴县令闻李春苗所言,很是认可地点点头,接着便问道:
“这李青冠同王绾月,如此处心积虑地害你们大房全家,目的何在啊?”
李春苗先是冲着吴县令又磕了一个头,接着便直起身体,义正词严地郑重说道:
“回禀青天大老爷,此二人之目的,意在窃取霸占我李家财产。
据民女所知,谋害我大房一家三口,这仅为他们整盘计划中的第一步!
“哦?这才第一步?
难道还有第二步、第三步不成?”
吴县令有些吃惊地问道。
同样感到震惊的还有老太爷李和顺与李二泰。
李春苗心想,你们爷俩这就有点扛不住了吗?恐怕我接下来的话,才是真要扎你们的心。
“青天大老爷英明!
确实如此!
的确还有第二步与第三步!”
李春苗说话,吴县令实在爱听。
心想这女子不但做事条理清晰,讲起话来有理有据,单就她这一声声“青天大老爷”,喊得就让人实在受用。
于是他身子前倾,一条胳膊支撑在桌案之上,又问道:
“那他们第二步与第三步的计划又是想要何为啊?”
李春苗转头看了看低着头的李青冠与怒目圆睁的王绾月二人。
又转过头看了一眼对她感到陌生的祖父李和顺与二叔李二泰,然后再次拱手行礼,回禀吴县令道:
“回禀青天大老爷!
第二步先杀民女祖父李和顺,令我二叔李二泰继承全部家产……”
噗通——
这就先崩溃了一个:老太爷李和顺摔倒在地。
李春苗不去管他,继续说道:
“第三步,待我二叔李二泰继承全部家产以后……再杀之!
自此,李家全部家产及钱财,便均落入了李青冠一家三口的手中!”
噗通——
又崩溃了一个:李二泰又摔倒在地。
李春苗见状,心中满是恨意地冷哼道:
祖父、二叔,果真啊,当初我爹我娘那般惨死的时候,也不见你们爷俩掉过一滴眼泪。
现如今,就只是听说自己差点被害,你们就扛不住了。
我爹可是祖父你的亲儿子啊,可是二叔你的亲哥哥呀!
你们竟也能做到如此的事不关己!
等着吧!
只要这吴县令不是个草包,定能听出我刚刚话中的蹊跷,到那时候,你们才会真正明白,什么叫做‘插在胸口的刀’!
果不其然,如李春苗所料,吴县令听完李春苗的话,先是点着头说了声“原来如此”,后他却忽然像是发现了什么,顿了一下问道:
“等等,李春苗,你刚刚说什么?
李青冠一家三口?
本官没有听错吧?”
吴县令一脸的不敢置信,明显已经开始有些不镇定了!
他心想,这一波波、一浪浪的,要不要这么刺激?这李家到底还藏了多少事?
与此同时,同样开始不镇定的,有李二泰,有王绾月,有李青冠。
还有……李春兰!
李春苗嘴角暗中微扬,心中冷哼一声,想道:
李春兰,你以为你跑得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