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时已到,请二老爷、二夫人就坐!准新郎叩拜岳父岳母,敬改口茶!”
二房管事李五德端正站立,对着满座宾朋大声喊道。
“等等,等等……”
可就在这时,齐妈妈却满头大汗地跑过来,叫停了仪式,气喘吁吁地对笑意盈盈的二老爷李二泰说道:
“二老爷,二夫人,二夫人她,她不见了!”
“什么叫不见了?”
李二泰顾不得席间宾客的唏嘘喧哗,一脸疑惑地问齐妈妈道。
“就,就是老奴到处找二夫人,却一直没找着!”
“那还不赶紧去找!要不然一会儿误了吉时,可怎么好?”
老太爷李和顺朝地上敲了几下拐杖,着急地吩咐道。
“前院和后院都找了吗?”
李二泰提醒问道。
“都找了,就是没有,老奴才如此着急!二老爷您说,这个时候二夫人能上哪儿去啊?”
齐妈妈焦急地回道。
“那,那还不赶紧叫上人都帮忙找,绾月在这种事儿上从来不马虎的,怕别不是出了什么事吧?”李二泰也开始有些担心地说道。
“李秀才,发生什么事了?”
参加李春兰“出阁宴”的吴县令,见主家乱作一团,于是走上前来问道。
李二泰见是吴县令,赶忙拱手作揖行礼道:
“生员李二泰拜见县令大人!”
“老朽拜见县令大人!”李和顺见吴县令来了,便赶紧晃晃悠悠地跪在了地上。
李家众人也都跟着跪下叩拜。
“哎,贵千金出阁宴上,李秀才不必多礼!老爷子也快同众人一块儿起来吧!”
见李家众人都起了身,吴县令接着问道:
“刚才本官仿佛听到,是二夫人不见了吗?”
“正是!”
李二泰弓腰回道。
吴县令点点头,先是宽慰李二泰不必惊慌,毕竟是在自己家里,说不定是忙活什么事儿,一时忘了吉时,也未可知。
接着吴县令便冲着下面席间的众人开口大声问道:
“尔等可有人见过李家二夫人吗?”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直摇头!
这个时候,站在祖父李和顺身边的李春苗,抬手轻微咳嗽了一声。
席间的王媒婆顷刻便心领神会,站了起来,假装有意无意地开口说道:
“草民前不久倒是看到过李家二夫人,她好像往院子东边去了!
但至于去了哪儿,那草民便不知道了!”
吴县令闻言点点头,便转头对李二泰说道:
“那李秀才还是赶紧多派些家丁奴仆去院子东边找找吧,说不定人就在那儿呢!”
“是,生员这就派人寻找,多谢吴大人出手相助。”
“哎,本官刚才已经说了,这个场合莫要如此客气,找人要紧。
……在找到二夫人之前,大家先随意即可,莫要坏了主家兴致才是啊!”
吴县令先是不拘小节地回应李二泰,随后便冲着席间众人吩咐道。
“多谢吴大人!还请吴大人席间稍坐,待生员找到内人以后,再一起向大人敬酒赔罪!”李二泰再次拱手道。
“多谢大人!”老太爷李和顺也行礼道。
“嗯,嗯,好,赶紧找人要紧!”
吴县令说罢,便又入了席,众人赶紧犹如众星捧月般,对吴县令一阵的奉承恭维。
李春苗可不管他们那些,又冲着跑过来要一起找人的厨子老孟使了个眼色。
老孟同样心领神会。
接着他便同一帮老妈妈、丫鬟、家丁小厮,一起朝着院子东边而去。
李春苗略微转头,轻声喊了一声身旁的“紫烟”,紫烟便递了耳朵过来。她在紫烟耳边说了几句话,只见紫烟便也抽身离去。
……
过了有一盏茶的功夫,一个小厮慌慌张张连跌带摔地跑了过来,脸色涨得通红地喊着:
“找到了,二夫人找到了!”
众人闻言,全都是先松了一口气。
可又都似乎看出了小厮的神色有些不对。
李二泰终于不明所以地开口道:
“找到就找到嘛,找到了不是好事儿吗?你慌什么呀?”
小厮被李二泰一问,脸涨得更红了,支支吾吾地回道:
“找是找到了,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呀?”
李二泰着急地问小厮道。
“要,要在这儿说吗老爷?”
小厮声音慢慢低了下来。
李二泰瞟了一眼席间吴县令一脸的疑惑之色,便有些生气地开口说道:
“有什么不能说的?
说,你就在这里说!
我看看倒是能有多大的事儿!
况且说了,吴大人还在这里呢,有什么事情,自有吴大人替咱们做主!”
李二泰瞥见吴大人点了点头,更确定了此事就要当着席间众人的面说清楚才行。于是又再次对为难之极的小厮命令道:
“快说!今天就当着吴大人的面儿,当着众位亲朋的面儿,一五一十地说清楚,说明白!”
“快说呀你!你要急死老夫啊!”
老太爷李和顺不停地用拐杖杵着地,着急催促道。
李春苗表面上若无其事地看着这一切,实则她的心早已“砰砰”跳得都要到嗓子眼了!
多年的苦修与筹谋,坚持与忍耐,能否成功为爹娘、为顾怀瑾报仇,就看这一刻了。
李春苗暗暗咬紧了牙关,终究还是忍不住悄悄攥紧了拳头。
因为她已经有些控制不住因为紧张而开始不停颤抖的手。
她的掌心“呼呼”冒着汗,拳头之中,几乎要滴下水来。
小厮见老太爷李和顺与二老爷李二泰都发了急地催促自己,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于是头一甩、心一横,斜眼瞟了几眼席间的宾客与吴县令,终于开口说道:
“二夫人,二夫人是找到了,可是她,她她她,正跟大房的管事李青冠在一起……”
听到这儿,李二泰再结合小厮的神情,终于意识到了大事不妙,于是顾不得许多,便想要开口阻止。
却不想身后的老父亲李和顺,再次“哐哐哐”地使劲杵着拐杖,声色俱厉地喝道:
“说啊,他们在一起干什么?”
李二泰想要再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因为小厮已经开口说道:
“他们俩正在柴房赤裸着身体,大声呻吟喊叫着交欢!”
在场所有人闻言,全都呆住了!
李春苗却终于松开了快要咬碎的牙关,松开了要被自己指甲扎出血的拳头。
她微微抬起头,不由得紧紧蹙眉,双眼紧闭。
她颤抖着缓缓舒出半口气……
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