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更深了!
李春苗叮嘱顾怀瑾,之后千万不要再去李家找她,还让他一定要小心李家人,尤其小心李春兰。
具体的原因及事由,等以后有了时间,她自会全都讲与他听。
顾怀瑾先是点头答应,保证以后会牢牢记住李春苗的叮嘱,可随后他脸上便浮现了落寞之色。
“怎么了顾公子?”
李春苗见状赶忙问道。
“没什么,没什么……
只是依照李小姐所言,我是不是……得有十余月……见不到你?”
看着顾怀瑾失落难过的样子,再听到他说的话,李春苗抬手掩住鼻息,哼哧一下笑了,说道:
“我说不让顾公子去寻我,又没说我不能来寻你!
以后每个月,我都会半夜子时过来一趟,以疏解你我的……相思之意!”
“真的吗?”
看到顾怀瑾忽地抬头,转悲为喜,目光闪烁,那般激动地看着自己,李春苗娇羞非常地点了点头,半低下头应了一句:
“嗯~,真的!”
顾怀瑾闻言,突然伸出双手,似想要去抱李春苗,但到最后,他还是忍住,停住了!
他收回双手,可仿佛心中的喜悦实在憋得他无处宣泄一般,他站起身来,低着头像找东西一样,先是原地转了两圈,接着便站定,只张嘴不出声的笑,不停地挥舞着双臂。
看到如此反常的顾怀瑾,李春苗只觉心里幸福极了,笑着笑着,竟流下泪来。
“切~~,看你那点出息!
我天天同她在一起,也没高兴成你这副样子!”
阿伦满是鄙夷地嘟囔了一句。
啪——
哎呦——
……
“今日是二月初二,待下个月的初二,我便来寻你!”
“嗯~,我等你!”
昏黄的灯光下,顾怀瑾目灿如星地应道。
可此时阿伦却开口阻止道:
“我说大姐,三月初二是你的生辰,你来找这姓顾的干嘛?
家里那王绾月再不待见你,为了在你祖父面前做戏,她也定会帮你办得热热闹闹的!
到时候,应付了他们一整天,那么晚了,你还有精力过来吗你?”
“三月初二是你的生辰?”
阿伦一说完,顾怀瑾就忍不住确认问道。
“嗯~~”
李春苗点点头回应顾怀瑾。
“老子正跟我家春苗说话呢,姓顾的,你插什么嘴?”
没等顾怀瑾高兴,阿伦一句话,便把他噎在了那里。
李春苗听到阿伦对顾怀瑾如此不客气,便翻了一个白眼,帮腔顾怀瑾道:
“谁是你家春苗?”
“嘿!
李春苗!
你这没良心的女人你!
你不是我家的是谁家的?”
“你说呢?”
李春苗说罢,便看到顾怀瑾憋笑看她。
阿伦看见顾怀瑾的样子,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压声喊道:
“我俩一家子吵架拌嘴呢,姓顾的,你笑什么笑?
这里有你笑的地儿吗?
狐狸精你!”
“谁跟你一家子?”
“李春苗……”
……
李春苗看见顾怀瑾站在床边,冲她摇摇头又摆摆手,这才放下心来。
刚才阿伦那一嗓子“李春苗”喊出来,震天响。
还好两个孩子睡得熟,没被吵醒。
李春苗心想,好你个阿伦,说话不算话,等回到家我再与你好好掰扯掰扯。
看着顾怀瑾踮脚轻声走了过来,李春苗有些不舍地对他说道:
“顾公子,时间也不早了,我该回去了!要不然过会儿真把俩孩子吵醒了,就麻烦了!”
顾怀瑾也是万般不舍,不忍李春苗离去。
“下个月我还来呢,顾公子莫要伤心!”
顾怀瑾闻言抿紧了薄唇,听话地点点头。
吱嘎——
门开了!
李春苗与顾怀瑾错身相视而过。
犹豫了一下,李春苗终于迈步出了门,走到了院中,放出纸鹤小白。
顾怀瑾不知怎的只觉胸口痛了一下,忍不住追出门,柔声叫了一句:
“李小姐……”
李春苗转身,映着如镰弯月的淡薄白光,她看到顾怀瑾眼中有水波晃动。
她忽然很想唤他的名字,很想提前唤他一声“顾郎”,但张了几次嘴,最终还只是说了一句:
“顾公子,三月初二,我定来,你等我……”
“嗯~~”
看着顾怀瑾含泪点头,如同受了委屈的小媳妇一般站在门口,李春苗不由得笑了。
可后来她又不笑了。
屋内昏黄却温暖的光,透过门口,描着顾怀瑾的身形,投射到了地上。
而顾怀瑾,仅剩下黑黑的清瘦轮廓,李春苗忽然有些看不清他的脸,只见他的影子虚虚晃晃。
他显得是那样的孤独!
不知为何,李春苗的心口忽然拧着劲的疼了一下。
终于,她有些哽咽地轻声劝道:
“快进屋去吧,春寒料峭,你身子弱,小心别着凉了!”
“嗯~~,等你走了我就进去……”
“好,那我走了……”
说罢,李春苗飞身上了纸鹤小白的背,又看了一眼顾怀瑾再次柔声说道:
“快进去吧,我走了……”
过了片刻,李春苗终于拍了拍小白的脖颈,只见小白先是扇动了几下翅膀,后便扑棱着平地而起,飞向了漆黑的夜空。
顾怀瑾见小白驮着李春苗飞走,不由自主地赶忙往前撵了几步,抬着头,看着逐渐消失的白色影子,他终于含泪轻声喊道:
“苗儿……”
·
站在小白的背上,李春苗回头看着朝院子里跑了几步、仿佛如同想要撵将上来的顾怀瑾,慢慢变得越来越小,她的心口忽然又是一阵悸动疼痛,甚至比刚才那一下还要更痛。
李春苗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发出了一声“呃……”。
“我说大姐,你怎么了?”
阿伦见状开口问道。
“我也不知道阿伦!
不知为何,今晚与顾怀瑾分别之时,心口竟如被箭射穿一般连着疼了两次!”
阿伦闻言,不以为然,只以为李春苗在气他,不屑说道:
“切~,至于吗?
不就分个别吗?
以后又不是不见了!
你们一对狗男女不是已经约定好了吗?
三月初二,你忘了?
不就短短一个月吗?
你这如此深情的戏码,演给谁看啊?
不过我可告诉你李春苗,以后你们每月一次不要脸的幽会,我可都是要跟来的!
要不然……”
“不是阿伦,我没骗你,也没逗你。
不知为何,我这心里头总有一种隐隐约约不详的预感!”
“不详的预感?关于谁的?”
阿伦听出了李春苗语气中的凝重,终于不再打哈哈,正经问道。
“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觉得,好像即将要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不好的事情……
我说大姐,不管你的预感是否准确,我们接下来,都一定要诸事小心!”
阿伦说罢,李春苗拧紧眉头,闭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后又长长将其吐出,想要尽量缓解心口的不适与不安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