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愿望书阿伦商议好对策,李春苗便由顾怀瑾引路,摸着黑找到了吴赖子的房舍。
看着不远处挂着白色“吴”字灯笼的院门,李春苗又看了看天上的漆黑云团,开口对顾怀瑾轻声说道:
“顾公子,吴赖子的家既已找到,你就先回去吧。
已过了子时,这深更半夜的,家中只有清儿和远儿,他们都还那么小,经历刚才那一遭,恐怕他们也害怕,你快快回去,陪陪孩子!
这里的事情,就交给我和阿伦即可。”
“可是,李小姐,你一个人真的可以吗?你毕竟只是一女子,那吴赖子可是一个有力气的大男人,我看我还是留下来帮你吧!”
李春苗听出顾怀瑾语气中,是真的担心她。
透过黑夜,她看着顾怀瑾瘦弱的黑影轮廓,几分暖意在她心中荡漾。
但她清楚,就算是有阿伦在,此行还是有不少危险,他一介凡人,又怎能抵抗?
还是离远点,他才更安全一些。
于是李春苗劝慰道:
“顾公子放心吧,你刚才也看见了,一般女子又怎可与我相提并论?
我今晚定会除了那女丑鬼,为你娘子报仇!”
怕顾怀瑾还不肯离去,李春苗又吓唬他,补充道:
“而且,你不在,我和阿伦才能放开手脚,一心去制服那吴赖子和女丑鬼。
倘若你在现场,若是有什么不测,我还要分心去护你周全,那时恐怕会适得其反,徒添累赘。”
“李小姐说的对,都怪我没用!”
李春苗听到顾怀瑾的丧气之语,知道自己话说重了,心中有些不忍,本想安慰,却不料怀中阿伦有些不耐烦的抢先说道:
“知道自己没用,就听李春苗的赶紧回家,别让她烦心,你一个大男人,怎么磨磨唧唧的?”
“阿伦……”
阿伦话说得直白难听,李春苗实在怕伤了顾怀瑾的心,赶忙试图阻止。
“怎么了?我还没说他两句,你就心疼了?
李春苗,我告诉你,那铜镜女鬼估计是有些道行的,他若是不走,到时候再让其寄生了,这次我可不救他!”
“阿伦你……”
李春苗知道阿伦虽然话说得难听无情,但她知道阿伦说的也是实情,喊了一声,却又一时不知该如何向顾怀瑾解释。
黑暗中的顾怀瑾一直没有说话,李春苗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估计他心里肯定是不好受吧!
伤些自尊,总比让他丢了性命的好!李春苗心中自我安慰道。
“百无一用是书生!是我自己太没用,不怪高人直话直说。
李小姐,我这就回去,不会给你惹麻烦的。
不过我,我……”
顾怀瑾欲言又止,李春苗听到他干咽唾沫的声音,终于他鼓起勇气说道:
“……我心中,实在是担心李小姐……
李小姐,你千万要护好自己!”
他说罢,不等李春苗反应,便转身埋着头匆匆地快步离去。
黑漆漆的夜里,李春苗莫名想起了初见顾怀瑾的情形,一股子异样感觉在她心中悄然升起……
哎呦——
刚走不远的顾怀瑾,狠狠地摔了一跤,发出吃痛的声音,没等李春苗过去,他便迅速地爬起了身,压着声音朝她这边喊道:
“我没事……我没事……,正事要紧……”
说着,他便踉踉跄跄地消失在了深深的夜里。
“切,真是一点用都没有!”阿伦冷嘲道。
“阿伦……”
“干嘛?”
“你好像对这位顾公子有敌意,是他哪里惹到你了吗?”
“有吗?我对他有敌意吗?我怎么不觉得!”
“你有……”
“我,我就是看他那窝窝囊囊的样子来气,总行了吧?”
“他那叫忠厚,不叫窝窝囊囊好吧!”
“李春苗……”
“干嘛?”
“你,你……,算了,我懒得理你!”
李春苗听到阿伦气哼哼的,胡乱地发脾气,不知道他是哪里出了问题。
现在不是追根究底的时候,她便只是撇了撇嘴,翻了一个白眼,便作罢了。
李春苗转身,抬脚正想要入吴宅,忽地看到吴宅的院门“吱嘎”一声开了,接着从里面走出一个人来。
那人出门后,一直护着胸前衣襟,先是左右探身,鬼头鬼脑地四下观望。
李春苗见状,赶紧侧步隐身于一棵大树影里。
借着门口灯笼的摇曳弱光,确定了那个人便是吴赖子。
吴赖子确认黑夜之中,周围并无异样,于是慌忙地转过身,拴好门,便又使劲掖了掖衣襟,慌里慌张、行色匆匆地朝一条街上走去。
“怕不是那吴赖子,又去帮镜中女鬼物色新的操控对象去了!
你看到他那样子没有?
怀里肯定藏了东西!
多半就是那面铜镜!
走,跟上去!”
阿伦在李春苗怀里低声说道。
“嗯!”
李春苗应了一声,随即按照阿伦指示,抬腿朝着吴赖子离开的方向,跟了上去。
过了大概两刻,云团悄然散去,空中将圆的月亮洒下凄白的光,将原本漆黑如墨的郊外树林照得雪白透亮。
前面吴赖子的影子向后拉得老长,李春苗不近不远地跟着他。
忽然,怀中的阿伦说了话:
“我说大姐,就在这里吧!
郊外树林,荒无人烟,真真是月黑风高的杀人良夜!
此时不宰了他们,更待何时?
一切按照计划行事!”
“阿伦大哥,小女子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李春苗胖丑的脸上,露出冷冷的邪恶笑意,在惨白月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的恐怖狰狞。
愿望书阿伦在李春苗怀中,微弱金光浮动,仅仅一闪,便将自己与李春苗的气息隐匿了起来。
李春苗将肥胖的身形,移步至一棵树后的阴影里,捏紧了嗓子,变了声音,阴阳怪气地尖尖喊出了一声:
“吴~赖~子……”
顿时,既难听又恐怖的尖细声音,在空荡荡、白寥寥的树林子里,不停回荡。
“谁?”
吴赖子被突如其来的,不像人的动静,吓得一个激灵,瞬时便停下了脚步。
他猛地转过身,双腿有些打晃地伸长了脖子,瞪着有些惊恐的眼睛,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使劲儿地转着眼珠子寻觅看去。
四周寂静极了,他的影子被月光拉得长长的,同样沉默地跟着他不停地晃来晃去。
吴赖子只觉汗毛直立,头皮有些发麻,额头“滋滋”渗出的汗珠,映着惨白月光滚落。
“是谁?给老子出来!”
吴赖子声音颤抖着,虚张声势地对空气喊道。
他缩回了脑袋,惊恐地四下来回察看,忽地,尖细刺耳的诡异声音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地再次响起:
“啊~哈哈哈哈哈哈……
我你都不记得了?
你害我死得好惨啊……
呜呜呜呜呜呜……
如果你能猜出我的名字,我今日就饶了你,否则……
啊~哈哈哈哈哈哈……”
“你,你到底是谁?”
“我说了,让你猜,啊~哈哈哈哈……”
“你,你是林秀娘?不对,你不是林秀娘,林秀娘生性软弱,不可能变成厉鬼!
那你是陈二狗,可我不是有意要杀你,都怪你嫌我分赃不均!
不,不对,你的声音是女的……
我知道了,你是张婉儿,你这贱人,我只不过是意外杀死了你家男人,你就要跟我拼命,我若不掐死你,难道还让你用你那剪刀,扎死我不成?
我,我告诉你,老子不怕你,你,你生前死在老子手里,死后又能奈老子何?”
“啊~哈哈哈哈哈……
你猜错了,我这就要了你的命……”
话音刚落,一颗红丝游走其中的金色光球便直直朝着吴赖子打来。
“镜中仙,救我……”
吴赖子一边呼救,一边掏出了一面铜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