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云中山,
越过重重云雾,寻望而去,山峦叠嶂,如青林平叠,在那最深处的一座山峰之上,
正有一道白衣身影盘膝而坐,嘴角还挂着些许血丝,
手中印法变化,萦绕在周身的水火二气却忽起忽落,好似海上波涛,翻涌叠浪,难以平静。
在其身侧,独有吟风月相护,手中打出法印,为其牵引灵力,平固气息。
饶是如此,其周身灵力依旧难稳,水火难容,大有地动山摇,山崩地裂之相!
站在他身侧的吟风月轻咬嘴唇,掐着法诀的手指微微颤动,捏在上面的那道印法仿佛随时都要崩散!
眼看着就支撑不住,李玄那庞大的身躯从山间深谷中拔地而出,环绕着那高耸的山脉盘旋而上,
彩墨色的身躯在云雾中若隐若现,一双眸子悬照半空,与天上日月争辉!
“求玄祖出手,救救夫君!”,穿着那庞大的身影显露而出,吟风月几乎是喜极而泣,那副温婉的模样,险些就要破碎。
“嗯?这是怎么一回事?!”,李玄盘动着身躯,说话间便朝着下方施展灵威!
威势荡荡,原本暴虐的水火二气,转眼间便其震散大半,
就好似沸腾的汪洋,转眼间便凝成了冰霜,只是片刻之间,那气息便平稳了下来。
李玄高耸着身躯,从重重云雾之中垂下眸子,盯着面前的身影,仔细瞧着。
刚被唤出来,他明显还有些茫然。
自己这才刚刚看着赵千均结丹,正欲将那庞大的身躯藏回山谷,便又被唤了回来,刚一现身便遇到了这般情况。
“玄祖,我夫君为何……”,
“怪了,你怎么凝了颗假丹?”,
吟风月那急切询问的面容顿然一僵,听着李玄的话,似乎一时回不过神来,“假,假丹?”。
相比于她,赵千均却从容淡定,他自己的情况,他比谁都清楚。
捏出一道术法稳住灵力,缓缓张口,从中吐出一口浊气,借着吟风月的搀扶,他缓缓站起身来,
“千均无能,教玄祖担心了。”。
见此一幕,李玄怎么能不清楚,他没有张嘴,也并未因此叹息,只是如同一个温和的长辈一般,
“莫要说这些了,好生休养,将这修为巩固下来才是正事。”。
“是。”,赵千均面上扯出几分笑容,只是心中却显然积压着些许苦闷。
巩固完修为又有何用,凝结了一颗假丹,
他的道途也已经断了,此生只能止步于这结丹初期!
赵家那么多修士,都结丹成功,到了他这,却偏偏整成了这般模样。
“唉——”,从来没有唉声叹气的他,此刻终于仰天而叹,声音从他的口中喷涌出来,短促,却并不畅快。
略过旁边吟风月担忧的目光,他面色平和,并未怨天尤人。
自己为何如此,他心中也最是清楚,他的心里……藏了太多的事。
“你好生修行,日后老夫为你寻来天材地宝,说不得,可以重塑根基……”,
李玄说这句话时心中也没有底,不过是想宽慰他一句,
至于这天底下有没有这等宝物,他也不清楚,却也算是记在了心里。
“千均谢过玄祖。”,赵千均自然知道这是宽慰之言,却还是恭恭敬敬的道了声谢,
站在那山峰之上,目送着李玄那庞大的身影缓缓沉落,
赵千均缓缓收起了脸上的表情,站在山峦上的身形隐隐有些落寂,
“走吧,”,他说着,“别因为我的事,耽误了赵家。”。
……
几日后,远在数万里之外,云月郡与北云郡接壤之地,
伴随着一道轰鸣之声,悬挂着游家旗帜的飞舟从北方横跨山岳而来,
修长的舰身如同一把利刃,破开云雾,如往常一般,踏上了云月之地,
“嗯?”,那飞舟刚刚踏入,站在船头的老者便下意识的眯起了眸子,
“有几分不对劲?”。
“嗯,哪里不对劲?”,又有一老者踏步而出,站在他的身侧,远望而去,
声音还未落下,便听得一阵轰鸣之声,自这四面八方震荡开来,
远远望去,便见三艘悬挂着月家旗帜的飞舟自左右前三个方向,围拢而来,
神识探出,每个飞舟之上,都有两位筑基后期大修士做阵,威势汹汹!
‘不好!’,最先开口的老者在心中暗道一声,本想催动飞舟离去,却发现自己已然被牢牢夹死,避无可避。
无奈之下,只得强压下心中的恐惧,拱手高呼,
“敢问上使,老朽可有什么得罪之处,为何如此相逼?”。
“并非针对你一人!”,远远的便见那飞舟之上,有一位老者大刀阔马的立在了船头,居高临下,
“近来有邪修劫道,此事你可知晓?”。
此话,游家老者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不卑不亢的抬起手来,
“这,老朽略有耳闻,只是不知,上使这是何意?难不成,是在怀疑我游家私藏邪修?!”。
话音落半,他面色微微作颤,又惊又恐,却还带着一丝羞怒。
“游道友误会了。”,月家老者捋着下巴上的胡须,面上却毫无歉意,依旧是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自今日起,我月家封锁云月郡,势要追查到底,”,
他的声音一顿,一双虎目骤然一凝,目光直直的落在了那游家老者的身上,声音沉然,
“邪修一日不现,云月郡一日不开,不管是哪家修士,又是何缘由,皆不可进出云月之地!”,
说到这,他声音顿喝,声音冷冷的开口,
“游道友,请回吧,不然休怪本座不客气!”。
“这?!”,游家老者一脸愕然,抬着眸子怔怔的看着上方的人影,久久回不过神来。
他想开口怒斥,他可看着那三艘飞舟之上的人影,只能强忍了下来,
心中虽然有万般不甘,脚下飞舟的速度却丝毫不慢,
“我们走!”。
一声怒喝,游家老者转身带着自家飞舟,愤愤不平的退回了北云郡。
“族爷,此事多半与这游家也脱不开关系,何必放他离去!”,
目送着那远去的飞舟,一个青年踏步上前,面露气愤。
“还不是时候。”,老者捋着下巴缓缓开口,
“他们还没有露出尾巴,现在出手反而打草惊蛇。”。
虽然月家清楚是几个结丹世家做的,却还不能确定是谁,
若是贸然出手,只怕会事与愿违,激起更大的水浪!
“多事之秋……”,老者站在船头,悠悠感叹了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