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水湾的主卧里,欢声笑语,热闹非凡,接亲的游戏与祝福将气氛推至高潮。
然而,与一墙之隔的喜庆喧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客厅里气压低沉,面色不虞的高明娟。她坐在沙发上,脸上没有半分喜悦,只有一片化不开的阴郁与不耐。
她刻意什么都没有为简之准备。在她看来,这场婚礼不过是走个过场,是简家攀附贺家的必要仪式,贺家不可能真心实意接受简之这个私生女。随便办个简单大众的婚礼就行了,反正重点是贺家邀请来的那些重量级人物,是借此拓展简氏的人脉与资源。
简之只要人到了,扮演好新娘这个工具角色就行,哪需要这么多花里胡哨的讲究和排场?
看着这满屋为婚礼精心布置的奢华与用心,听着主卧里传来的属于简之的热闹与祝福,她心里如同被毒液浸透,又酸又恨。
她的简姝,她精心培养视若珍宝的女儿,到现在都没有一个像样的婚礼呢!
凭什么?
凭什么这个她一直看不上眼、视为眼中钉的私生女,却能如此风光大嫁,得到贺家如此高调的重视与操办?
当年那件事藏得天衣无缝,怎么就被贺家查出来了?
如果不是贺家发现了端倪,今天坐在这浅水湾等待接亲,成为贺家少夫人的就该是她的简姝!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心,让她看着眼前的一切都觉得刺眼无比。她攥紧了手指,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只有满腔的不甘、怨毒与无处发泄的愤恨。
不久,贺聿珩就抱着简之从楼上下来,站定在端坐着沙发的简振翔和高明娟面前。他把简之轻缓的放下,两人并肩面朝上位的长辈。
简之清楚地看到高明娟阴郁的脸色,唇角扬起的笑容更大。
在专业司仪的引导下,婚礼流程有条不紊地进行。
到了最重要的“奉茶改口”环节,向新娘的父母奉茶。
贺聿珩与简之并肩,在柔软的喜垫上跪了下来。然而,面前只端坐着简振翔与高明娟。
简振翔挺直了背脊,脸上是压抑不住的、近乎亢奋的笑容,眼角的皱纹都因喜悦而深刻。贺聿珩能成为他的女婿,这简直是他做梦都会笑醒,足以在商界吹嘘半生的资本!有贺家这棵参天大树做姻亲,简氏的未来都能预料到一片光明,他几乎迫不及待要接过那杯象征联结的茶。
高明娟坐在一旁,脸上的笑容却僵硬而勉强,眼底没有丝毫温度,只有一片冰冷的阴郁。看着简之即将完成她为女儿简姝筹划多年却未能达成的嫁入顶级豪门的仪式,她心如刀绞,却又不得不维持着表面的礼仪。
贺聿珩神色平静无波,率先双手端起一盏茶,姿态恭敬却自带疏离感,朝向简振翔。
简之在一旁看着,心头那点不愿让他开口叫“爸爸”的私心悄然浮现。她甚至觉得,让贺聿珩向高明娟奉茶,都是一种亵渎。
然而,贺聿珩开口了,声音平稳清晰:
“父亲,请喝茶。”
他用了和简之一样的称呼——“父亲”,而非更亲昵的“爸爸”。这个细微的差别,在满堂喜庆喧闹中并不突兀,甚至显得更为庄重。但简之却听懂了其中的意味。他尊重的是“岳父”这个身份,而非简振翔其人。
这份距离感,让她心头微微一松。
他果然什么都看在了眼里。
简振翔略微一怔,但很快被巨大的喜悦淹没,连声应着,笑容满面地接过了茶盏,喝了一大口,塞上厚厚的红包。
轮到向高明娟奉茶时,气氛有一瞬间的凝滞。高明娟的脊背挺得笔直,下颌微抬,带着一种刻意的居高临下的姿态。
贺聿珩同样双手奉茶,动作无可挑剔,声音依旧平稳:
“母亲,请喝茶。”
他的声音更加客气疏远,像是在履行一个公事公办到极致的社交称谓。
高明娟端着她书香门第主母的姿态接过贺聿珩的茶,小抿一口,将红包放到他手上。
简老爷子也被万伯搀扶着,坐在了侧边的沙发上观礼。他虽然年事已高,但精神矍铄,脸上带着慈祥而欣慰的笑容,看着眼前这对新人。
这是简家女孩第一次出嫁的场面,他得来观礼。
贺聿珩面对这位德高望重的老人,端着一盏新茶,双手奉上,声音里带着清晰的发自内心的尊敬:
“爷爷,请用茶。”
这一声“爷爷”,叫得自然,也带着对长者的礼敬。
“好!好!”简老爷子连声道好,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眼中是掩饰不住的满意与感慨。他颤巍巍地接过茶盏,象征性地喝了一口,然后将一个厚实的红包递到贺聿珩手中,拍了拍他的手背,一切尽在不言中。
随后,贺聿珩小心地扶着简之起身,接下来是与简家人的合影环节。
摄影师指挥着站位,简振翔和高明娟被安排在了中间,简之与贺聿珩站在两侧,简老爷子坐在前方的椅子上。快门声不断,记录下这全家福的一幕,尽管笑容之下,心思各异。
最关键也最耗时的接亲与女方家仪式流程,终于算是圆满走完了。
贺聿珩没有再耽搁,在众人的簇拥与祝福声中,他俯身,稳稳地将身着华服,头戴沉重金冠的简之打横抱了起来。动作轻柔却有力,仿佛怀中是稀世珍宝。
简之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颈,团扇还半掩着脸,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眸看着他。
他抱着她,步伐稳健地穿过人群,走向门外那辆早已等候的扎着鲜花的港·1。
伴郎与伴娘们笑着将彩带、花瓣洒向他们。
车门打开,贺聿珩小心地将她放入后座,自己随即坐了进去。
车队再次启动,洋洋洒洒,声势浩大地驶离了充满喜庆与复杂情绪的浅水湾,朝着今日仪式的最终目的地——贺家大宅所在的石澳,平稳驶去。
车外,是港岛繁华的街景与无数或好奇或祝福的目光;车内,是新婚夫妇之间,那方刚刚历经喧闹、此刻终于得以暂时喘息的、静谧而微妙的空间。
贺聿珩看着她头顶繁重的头饰,“是不是很重?头靠在我这休息一下。”他朝她挪过去一点,方便她歪头就能搭在他肩上的距离。
简之确实很累,尤其是一下到了安静的环境下,那些困意涌上来,她真的不客气地靠在他肩膀上小憩了一会儿。
她身上的衣服太复杂,贺聿珩想搂着她又怕钩挂到,看了看,终是忍住了。
另一边的石澳,贺擎林和舒绮华接到电话,跟贺老太太一起在沙发上落座等候。
贺聿珩和简之在热情的簇拥中走来,司仪一边主持流程,一边说着吉祥话带动氛围。
钟德亲自端着托盘站在一侧,托盘里是美到失语的绿地粉彩花鸟纹盖碗茶,贺老太太的收藏,就在这个日子这么拿出来用上了。
简之接过茶碗,双手奉上,晶亮闪烁的杏眸真诚地叫了一声“妈妈,请用茶”。
舒绮华笑着接过,抿一小口,将准备好的红包放在她手上。
然后,依着顺序给贺擎林和贺老太太敬茶改口,上午主要的仪式就完成了。
港岛的传统习俗,婚礼是正式的晚宴。
忙了一上午,简之力气耗尽,肚子也瘪瘪的,石澳给大家准备了丰盛的午餐。原本传统的流程午饭是要在女方家吃的,简之觉得可以简化一下小细节,就决定在石澳吃完午餐休息一会儿。
下午,还有很重要的拍婚纱照环节。
因着贺聿珩婚礼前忙的见不到人影,和摄影团队一交涉,决定下午现拍现修,今天只为贺家服务,一切都是高效率完成。
为此,舒绮华还埋怨贺擎林不会挑时机,非得在婚前给贺聿珩安排工作。
贺擎林自觉无辜的很,这事赶事到一起去了,贺聿珩身为继承人和执行董事,只能他去做。
午饭后简之脱掉繁复的龙凤褂,在准备好的客房舒舒服服地睡了一个午觉。贺聿珩忙完回来就看到她睡得香甜,面色柔和的躺在她身边,靠近亲吻她的唇,在不吵醒她的前提下亲了又亲,一呼一吸间都是属于她的芳香,就是最好的助眠香。
下午三点,简之换上了婚纱,化妆师给她改妆,做新的造型。
贺聿珩的正装礼服是简之看着挑好的,可简之挑的婚纱一直没有让他看,藏得很紧,贺聿珩问过一次,她以惊喜为由吊着他,他也就随着她心了。
贺聿珩看到简之从客房出来时,回眸一眼,她像是揉碎的银河拥抱,夺走他所有的心神。
抹胸款的裙身严丝合缝地贴住腰线,从胸口到腰腹,是顶级工匠用无数颗钻石亲手铺就的银河,每一颗都循着身体曲线精准排列,在暖光下折射出细碎流动的光,勾勒出她纤细的天鹅颈和他一手就能掌住的细腰,纯.欲中又带着清冷贵气。
蒋楠和Lucy一人一边帮她提着从腰侧倾泻而下的大裙摆,多层欧根纱与闪光网纱因反复高温定型,塑造成层层翻卷的波浪形态,每一道皱褶都像被风拂过的云浪,蓬松又轻盈,带着雾感的银白光泽,让她看起来更加梦幻。随着她朝他走来的动作,裙摆上的银线轻轻流动,丝毫不见重工婚纱的笨重,反而轻盈的掀起一片梦幻的纱浪。
贺聿珩定格在原地几乎是痴痴地望着她走来,她真的极美,冷白的裙身衬得她肤色越发剔透,像是被月光吻过的仙女。
“你怎么还盯着我看?”简之站定在他面前,炫耀地左右转身晃动着云浪般的裙摆,“好看吗?我挑的婚纱。”
贺聿珩和舒绮华都说让她挑喜欢的,不用管价格,她就真的没看价格,翻遍了各个奢侈品牌送来的婚纱图册,在看到这一件的时候她眼睛都直了,太美了,就直接敲定这一件了。等后来她随口问了一嘴,才知道这件婚纱全世界仅此一套,且这个品牌只卖不借,哪怕是这样苛刻的规定,也有全世界的富豪争先恐后来买这家的婚纱。
她选的这套,花掉了他四千七百万。
在花贺聿珩钱这件事上,有过一次后,简之就仿佛上瘾,就爱刷他的卡,记账都少了。
“很美。”贺聿珩被她惊艳到抬手触摸她的动作都带着小心翼翼,仿佛她真是从天而降的仙女,稍一用力她就回去了可怎么办。
他赔不起。
? ?老天......真的宝贝们,凌晨真的是婚礼了【捂脸】
?
这张也很肥的对吧嘿嘿~【讨好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