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吧,说不定人家是奔盐场来的!”
姜袅袅嘴上这么说,心里却直打鼓。
她就是随口一提,想让气氛轻松点,可越说越觉得心慌。
最怕的就是,来人冲着陆景苏来的。
说真的,陆景苏到底啥底细?
姜袅袅到现在还是一头雾水。
既然听说有外人要上门,陆景苏也没闲着。
趁姜袅袅在灶台前忙活。
他溜到四周,悄悄布好了几处暗手。
之前又是修盐滩、挖水塘。
谁干活,谁有肉吃。
结果呢?
肉早被吃得差不多了。
“得赶紧把日子盘活才行,再拖下去,怕是连荤腥都见不着喽!”
她唉了一声,把最后那点肉片利落地切成薄条。
转头从空间里摘了几把刚长成的青椒。
掰开、去籽、切段,倒进热油锅里,跟肉片一块猛火翻炒。
那香味儿一飘出来,隔壁狗闻了都得竖耳朵。
又抓了一把干海带,泡软洗净,切成小截,下锅煮透捞出。
撒上现磨的雪花盐,再浇一勺滚烫的熟油。
滋啦一声拌匀,香得人嗓子眼发痒。
就差一样,调料太单薄。
要是有蒜末爆锅,再加点八角、花椒什么的,那才叫一个绝。
她顺手从原本打算送去海鲜阁的货里,挑出几条巴掌大的石首鱼。
刮鳞去内脏,直接下油锅炸得金黄酥脆,起锅撒盐。
光是闻着,就让人想舔盘子。
“三妹妹,今儿又鼓捣啥好东西啦?我刚进城转了一圈,十家铺子九家关门。”
“这买卖……怕是不好做咯。”
姜晚柠放下背篓,撸起袖子就来搭把手。
“不怕,咱慢慢来,一口一口吃。”
姜袅袅把菜往她手里一塞,姜晚柠立马闭了嘴。
“咦?陆大哥人呢?”
她摆好碗筷,拍拍手,准备开动,抬头四处瞅。
“平时不是总绕着三妹妹转吗?今天咋不见影儿?”
真有点稀奇。
“估计在附近转悠呢,我喊一声。”
姜袅袅也不多解释。
这房子本就建得古怪,寻常人压根摸不进来。
可陆景苏一听有人要来,立马绷紧了弦。
姜袅袅也纳闷。
至于吗?
“开饭咯!”
她站在院中,双手拢成喇叭状,扯着嗓门喊。
陆景苏立刻回头,飞快交代天狼几句,抬脚就往回走。
“夜里早点睡,不管听见啥响动,看见啥光亮,千万别往外跑。”
他给姜袅袅碗里夹了一大筷子肉。
姜晚柠低头扒饭,眼睛却滴溜乱转,左看看右看看。
总觉得这俩人今天怪怪的。
夜深了。
姜袅袅躺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沈薇白天那几句话,一直扎在她心里。
他宽厚的手掌轻轻按在姜袅袅肩头。
姜袅袅身子一松,像卸了全身的劲儿,连呼吸都慢了下来。
那点温热从肩膀一点点爬上来。
她眼皮越来越沉。
没撑两下,就歪着脑袋睡熟了。
外头黑得透亮,连虫叫都没一声。
“沙……”
陆景苏眼猛地睁开了。
他整个人绷紧,耳朵朝门口微微一偏。
墙外有人,门后有人。
而且,正冲着这扇门来的。
月光斜劈下来,照在刀刃上,白晃晃一闪。
他瞳孔一缩,人已蹿出屋门!
下一秒,七八条黑影齐刷刷围拢,眨眼化开堵死所有退路。
全是一身黑,裹得严丝合缝,只留两只眼睛。
手里清一色长剑。
刃口泛青,杀气扑面。
“啪!”
一声脆响,来得毫无征兆。
陆景苏刚想转头找声源,黑衣人已如潮水般压上来。
院里叮当乱响。
姜袅袅在屋里翻了个身,被吵醒了,迷迷糊糊揉眼睛。
“哎?谁在剁骨头呢?”
换作往常,陆景苏早一个激灵坐起,手都摸到刀柄上了。
可今儿,床边空荡荡的,连被角都没乱一缕。
她心头咯噔一跳,蹭地坐直,四下扫了一圈。
人没了!
外头打斗声更凶了。
真动手了?
她压根忘了陆景苏睡前那句别出门,抓起外衣就套上。
鞋都来不及穿好,一把拉开门,只探出半张脸往外瞄。
一眼就看见陆景苏被团团围住。
其中一人突然腾空跃起,双手举剑,照着他天灵盖狠狠扎下!
陆景苏头也没抬。
手腕一翻,剑柄反扣掌心,旋身横扫。
围得最近的三人被迫后撤半步。
头顶寒光已至!
他半边身子沾满泥,却像没事人一样弹了起来。
姜袅袅扒着门框,手心全是汗。
而院子东角的矮墙后,两个人影蹲在暗处。
“那边还蹲着个活口,不如先逮了那丫头?”
说话的男人黑袍裹身,脸上扣着铁皮面具。
旁边那人咧嘴一笑。
“您可别小瞧这小丫头。在陆景苏那儿,她比自个儿命还金贵。”
面具男眼珠一转,目光嗖地钉向门口那个单薄身影。
一阵风忽然刮过,又急又冷,刮得姜袅袅后颈一凉。
她下意识扭头看去。
还没看清对面是谁,喉间就是一凉。
“停手!快给我停下!姓陆的,睁大眼睛瞧清楚,你心尖上那人,现在就在我们刀口底下呢!”
那声调又高又刺耳,一听就是陈都头!
沈薇早前悄悄提醒过她,说有个黑影一直在暗处盯着。
果然,这会儿就冒出来了。
陆景苏眉心一跳,右手攥紧剑鞘,猛地转身。
一眼撞见姜袅袅被两人架着,脖子上横着把明晃晃的刀。
他喉咙一紧,心差点从胸口跳出来。
“把她放开!”
陈都头咧嘴一笑,忙不迭凑到那神秘人跟前,点头哈腰。
“您瞧,我早说了吧?抓这丫头准成!陆景苏这小子,骨头再硬,也得乖乖低头!”
合着这馊主意,是他一手撺掇出来的。
“呵!他说的话你也信?咱村里谁不知道,他干啥事不为几个钱?保不齐现在正拿你当枪使呢!”
姜袅袅语气平静。
陈都头脸上的笑当场冻住。
他脑门冒汗。
“你少瞎扯!刚才他那副样子,慌得连剑都差点掉地上,还说没情分?”
“是啊,是我死缠着他,倒贴上去的。”
姜袅袅垂下眼,声音发虚。
“人家压根不待见我……我连给他端茶递水,都被他甩过脸子。”
陈都头张着嘴,愣了一秒,立马嚷嚷。
“放屁!你俩昨晚还在一个炕上睡的!我亲眼瞅见的!”
“哦?你咋看见的?”
姜袅袅眼皮一掀。
“扒窗缝偷看的?还是钻床底听墙角了?”
“没有证据,光靠一张嘴,谁信你?”
她边说边朝陆景苏飞快眨了下左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