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子一酸,眼眶直发热。
“成!就五天!你可千万得办成!”
姜袅袅长舒一口气。
不过临走前,她又提了个小请求。
城里还有不少病人,防疫汤一直没喝上。
虽说这城不大,可挨家挨户跑一趟,腿都要跑断。
她就想借知府大人的招牌,把人全都请到庙里去。
那庙,她早让人里里外外擦得锃亮,腾出百来个铺位,妥妥当当。
知府亲眼见过她的本事。
二话不说,拍板应下。
他立马点了几个人,亲自带着人敲门、扶人,一家家把病号往庙门口送。
姜袅袅和何云棠早就在庙门口支起了大锅,呼呼地熬着汤药。
柴火在灶膛里噼啪作响。
整条街,全是苦中带香的药气。
阿强他们几个也陆续赶到。
帮着把刚熬好的汤一勺勺舀进碗里,端进庙里分给病人。
还顺手发了每人两粒药丸。
“哐当!”
一口滚着泡的大铁锅突然被人一脚踹翻!
滚烫的药汤连锅带汁,劈头盖脸泼在姜袅袅身上。
“哎哟袅袅妹妹!”
何云棠正蹲着分药,听见动静猛地回头。
姜袅袅已经歪在地上,全身湿透。
何云棠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你们疯啦?!来人!堵住门口,一个都不许跑!”
她早料着要出岔子,特意带了一群机灵的小厮守着。
话音未落,那些人抄起扁担就围了上去,把闹事的几个死死堵在墙角。
“凭啥抓我们?有本事抓那个黑心肝的!抓这个活阎王!”
药汤烫得钻心,姜袅袅手背上鼓起好几个亮晶晶的水泡,疼得直抽气。
热水隔着衣服直往皮肉里钻,火辣辣地烧着。
姜袅袅疼得眼眶发酸,眼泪直在里头打转。
可咬着牙没让它掉下来,硬是扶着何云棠的胳膊撑起了身子。
“你先别动!我马上叫人送你回去歇着!”
“这事儿我盯到底,不查清楚绝不罢休!”
何云棠边说边抹泪。
“你们一张嘴就喊我杀人?谁看见我下手了?”
姜袅袅嗓音又哑又紧。
何云棠鼻子一酸。
“别说了!你连只蚂蚁都不忍踩死,能干出这种事?”
“明摆着有人设局坑人!”
姜袅袅头回见何云棠这么失态。
她勉强扯了下嘴角,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何云棠的手背。
“要不是你,我娘哪会命都没了!”
“快住口!这汤根本不是治病的,是毒药!”
“我亲娘、我弟、我小叔,全喝完你那救命汤,当天夜里就咽了气!”
一人吼完,旁边几个立马跟着嚷。
“对!就是她害的!”
“我们家也是!”
“一个都没活下来!”
可奇怪的是,这些人,姜袅袅压根儿没见过。
脸是生的,声是生的。
哪来的喝过我家药?
“胡扯!我和姜姑娘一起摆摊抓药,看过的病人少说几百个,咋偏偏没你们这几号人?”
何云棠这一句,反倒让人更不信了。
姜袅袅忍着烫伤的刺痛,静静听着,越听越不对劲。
“等等,你们药是从谁手里买的?那人长啥样?高矮胖瘦?说话带不带口音?”
阿强刚把最后一副药分完,端着空碗出来。
一眼就瞅见姜袅袅脖子到手腕全红透了。
“砰!”
他脑瓜子嗡一下,像挨了闷棍。
“姜姑娘!你咋成这样了?”
阿强脸刷地没了血色,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
“还能咋样?被人当软柿子捏呗!你说这药是我们卖的?可每一包都是我和姜姑娘亲手包、亲手递出去的!”
“再说,这药外面卖十文,我们才收四文,图啥?图赔钱?”
赔本买卖,做着玩呢?
对面一听急了,立马嚷嚷。
“我们买药时,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收了我们三十文!说他是姜姑娘家亲戚,药包上还有你们铺子的印记!”
“是他……”
姜袅袅心头猛地一亮,一个常穿灰布褂的男人影子,一下子跳了出来,全都对上了。
怪不得这群人敢这么横,原来背后有人悄悄点火。
而这把火,偏偏就是姜良玉放的。
“事情原委,我刚摸清楚。你们要是信我,就再给我一天。就一天工夫,我把这事儿掰扯明白,给大家一个实在的说法。”
姜袅袅绷着脸,目光扫过面前一张张涨红的脸。
可对眼前这些人来说,那可是活生生几条命没了!
哪能随便糊弄过去?
“说法?你拿什么说?人躺那儿了,你打算装傻充愣到底?”
“别在这儿废话了!直接押她去衙门!让青天大老爷来断!”
大伙攥紧拳头,你一嘴我一嘴,嚷嚷着非要把姜袅袅扭送官府。
寺庙门口吵得跟开锅似的。
一听说姜袅袅为了捞钱,把人治死了,立马端着药碗往外冲。
“哐当!”
“黑心肝的奸商!我们把你当菩萨供着,你倒好,收黑钱还害命!”
药碗砸在地上,汤药泼了一地。
何云棠又急又疼。
恨不得把地上那些碎瓷片全捡起来砸回去!
“你们脑子让驴踢啦?说了八百遍,这事跟袅袅妹妹半毛钱关系没有!”
话虽讲得明明白白。
可架不住大家火气上来,耳朵早被怒气堵死了。
动静闹太大,连知府都惊动了。
门前人挤人,嗓子都喊劈叉了。
知府一声令下,差役们立刻围成一圈,把现场罩得严严实实。
刚才还吵翻天的地方,眨眼间鸦雀无声。
大伙一见知府现身,眼眶都亮了。
争先恐后开口告状。
“大人啊,您可算来了!这女人骗钱害命,我们都看见了!”
一人刚开口,呼啦一下全跪下了。
知府听完前因后果,没急着判,先转头看姜袅袅。
知府眉头拧成了疙瘩,心口一紧。
“你们……你们这群糊涂蛋!睁眼瞎吗?还污蔑?”
“瞧瞧!瞧瞧她这样子!谁下的手,谁心里没数?”
何云棠眼圈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见知府走近,立马往前一步,指着姜袅袅的手直抖。
“大人,求您一定查个水落石出!是他们先造谣,先动手伤人的!”
姑娘家最看重的就是这张脸,现在全毁了。
换作是何云棠自己,怕是连活下去的念头都没了。
知府刚踏进人群,一眼就认出地上那个满身狼狈的人,竟是姜袅袅。
他身份摆在那儿,不好当场发火。
只好压着脾气,拉住边上一个围观的老乡,低声问了个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