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蛋圆嘟嘟,眼睛亮晶晶,正仰头巴巴望着她。
她笑着揉了揉孩子脑袋。
“好嘞,你先乖乖站这儿,姐姐先把大伙儿的贝壳兑完,回头第一个给你换。”
孩子鼻尖沁出细汗,睫毛忽闪两下,没躲开。
接着她招呼几个身强体壮的小伙子,进屋把成堆的贝壳搬出来。
她一样样收走村民捡回来的那些死贝壳,一点没落下。
碰到壳缝里卡着泥沙的,她顺手用指甲刮净。
忙完这一通,她转身就把这些贝壳全倒进空间海里。
彻底埋掉,谁也捞不着。
她站在空间入口前,将最后一筐贝壳倾入海水。
浪头一涌,白沫翻滚。
贝壳瞬间沉底,再不见踪影。
这瘟病不是小事。
姜袅袅拉上陆景苏,拔腿就往知府衙门跑。
还没跨进门坎,就被守门的差役伸手一挡。
“闲杂人等,不得擅入。”
眼看路堵死了,她忽然想起一个人何云棠。
何云棠一听,鞋都顾不上穿好就冲了过来,一边拍着姜袅袅后背,一边立刻托关系、报名号,硬是把他们三人带进了衙门。
知府瘫在堂上,眼下乌青,胡子乱翘。
瞧见何云棠领人进来,眉头拧成了疙瘩。
姜袅袅没绕弯子,张口就直奔主题。
“大人,出事了,得赶紧动手。”
“大人,徽州这阵子又闷又潮,海边捡到的蛤蜊、海螺全翻着白肚死光了,这可不是好兆头,怕是过不了几天,就要闹瘟病!”
“您赶紧囤点板蓝根、藿香正气水,再派人把臭水沟掏干净,满城点艾草熏一熏,早防着点准没错!”
啪!
话音还没落,知府哐一下拍了桌子。
满厅人全哑火。
何云棠后脖颈一凉,心咚地撞到嗓子眼。
她赶紧打圆场。
“哎哟,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嘛!”
“要不……咱先备着?小动作做起来?”
知府斜眼盯住她。
何云棠当场打了个激灵。
“你凭啥断定要死人?就靠几句海边捡死壳儿的话?”
姜袅袅张了张嘴,喉咙发干。
总不能说我上辈子活过这一遭吧?
可再拖下去,真等病人躺倒街头,想拦都拦不住了。
“小女子愿拿命押上。十天之内,必定爆发瘟疫。要是没应验……任您发落,砍头蹲牢,绝不喊冤!”
说完,噗通一声,单膝跪地,抱拳举过头顶,当着满厅官吏,把话钉死在地砖上。
知府嗤笑一声,慢悠悠捻着胡子。
“说得这么准?不是装神弄鬼的骗子,就是瘟神本人来踩点的!”
何云棠腿肚子一抽,猛地往前一迈,挡在姜袅袅身前。
“大人!”
她声音有点抖。
“袅袅妹妹说话直,可这道理您心里门儿清,防一万次错,也比救一百个晚强啊!”
她攥紧手心,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的软肉里。
不是为面子,是怕老百姓真咳出血来才想起抓药。
知府脸还是铁青,眼珠瞪得溜圆,胡子气得直颤。
若不是看在何家面子上,早让人叉她们出去了。
姜袅袅见状,干脆从袖里摸出几粒深褐色小药丸。
她摊开手掌,五粒药丸静静躺在掌心。
“我前些日子寻到本老医书,里面记着几味应急方子!这药丸是试做的,免费送,方子也白送!”
姜袅袅一张嘴,知府就愣住了,瞳孔骤然收缩。
他斜着眼,从头到脚把姜袅袅扫了一遍。
“你?就你这小身板、嫩脸蛋,能顶啥用?”
在他看来,要是瘟疫真有法子治,早被大伙儿抢着用了。
哪还轮得到现在满城人谈病色变、躲都来不及?
知府懒得啰嗦,手一挥,就想打发她们走人。
“大人!这事儿真拖不得啊!”
姜袅袅一步上前。
“您早点拿主意,比等火烧眉毛再救火强多了!”
她心里急得直打鼓。
城里几万人的命,哪能当儿戏?
早准备一天,说不定就少死几十口人。
知府一听,脸当场就黑了,猛拍桌子喊人。
“来人!把这几个不讲规矩的,给我请出去!”
话音还没落,身后风声一紧。
一个高大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往前一跨,稳稳挡在姜袅袅和何云棠前头。
陆景苏绷着脸。
那股寒气嗖一下窜上来,几个壮汉当场腿发僵。
“哟,这是要掀衙门的瓦?”
知府扭过头,见这阵仗,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
姜袅袅没退,反而又往前半步。
“大人,我们不是来闹事的。是怕老百姓遭罪,才冒昧求见。您听听,真的不算过分。”
知府原先看在何云棠面上,好歹给点面子。
可眼下这两人死缠烂打,他脸上挂不住了,立刻翻了脸。
他额头青筋跳了一下。
桌案上那份刚批完的公文被袖子带得歪斜。
“拖出去!现在!马上!”
他话音刚落,两侧便冲出四名差役,齐刷刷往堂中迈了一步。
何云棠一把拽住姜袅袅的手腕,飞快朝知府福了一礼。
“大人,我们这就走,打扰了。只是这事儿……还请您多想想。”
她边说边把姜袅袅往门外拉,步子又快又稳。
姜袅袅被扯着走了几步,还忍不住回头张望。
何云棠看得心疼。
她当然知道,这姑娘不是逞能,是真急着救人。
“你们……都不信我?”
姜袅袅忽然轻声问,语气里没埋怨,倒有点自己都觉得荒唐的苦笑。
也是,谁会信一个没名没号的小丫头,开口就说要防瘟疫?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刚想松口气,一抬眼,撞进陆景苏的眼睛里。
他仍站在原地。
“我信。”
何云棠左瞧瞧陆景苏,右瞧瞧姜袅袅,嘴角一下咧开了。
说实话,没遇见姜袅袅之前,她何云棠活得跟个影子似的。
现在敢说话、敢做事,全是因为信她。
瘟疫这事,若真要来,就得趁它还没露头,先把路铺好、把人备齐。
她拽了拽姜袅袅的袖子。
“我熟识一家药铺的老板,前阵子不是听你说手头有个治时疫的方子?不如先搁他那儿存着?真有风吹草动,也能立马顶上。”
姜袅袅低头琢磨了几秒。
她抬眼看了看何云棠,干脆点头应下。
两人跟着何云棠,拐进城里最热闹那家药铺。
掌柜一见何云棠,眼都亮了,忙不迭把人往里让。
“哎哟,何夫人今儿大驾光临,可真蓬荜生辉!老夫人、老爷近来可好?这阵子忙着四处收药材,一直没腾出空登门请安,您可别见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