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井里没水了,他们也不怕那些逃荒者甚至外面的村民闹事。
全部赶到何正忠身边。
井里没水了,日子又要难过起来,他们又要受荔城官府牵制。
得到消息没有离开村子的姜明义看到干涸的水井,也脑子一片空白。
只有姜宝珠淡淡的声音,“这口井就是因为我们姜家在这,它才出水的。”
“不,不可能。”这简直闻所未闻。
“一定是最近取的水太多了,把它取完了,或者它还有水,只是来不及出水。”
不说姜明义这样想,何正忠也是这样想的。
其他的人都认为这边是干旱地区,突然出水已经是奇迹了,水没了很正常。
尤其守在外面的逃荒者,取水的人,甚至村外指着何正忠能可怜他们的人。
得知水井没水了,这些人每个人眼神都露出绝望。
“我只有三钱银子了,呜呜,怎么办?本来还以为可以取三桶水回去,这里也离家近。”
“要是跑到荔城去,又远又危险,听说还有山匪抢水,而三钱银子也只够买一桶水,我们都会渴死的。”
更多的人则是希望破灭后带来的麻木。
有些人已经哭了起来。
整个村外乱糟糟一片。
而平安镇,得到消息搬离了姜溪村的人各个大喜。
“怎么样,搬来这里不后悔吧,我们现在不仅有体面的工作和稳定的工钱,不用为水和粮食发愁了。还安全。”
张大娘洋洋得意,叫回张衡,“儿子,快赶紧准备聘礼,去郑儿家下聘,知县老爷可是答应我们,只要郑儿嫁给你,就能让她也住进平安镇。”
张衡点头,他要娶郑儿不得不下足本钱,还跟张大柱家借了五两银子。
舍不得搬出村子的人,个个懊恼无比。
“怎么好好的水井不出水了?”
“知县老爷答应以后每个月给我们足够的粮食,作不作数?”
“水都没了,知县老爷肯定地走,而我们以后不仅缺粮,还是会缺水。”
这话让留在姜溪村舍不得走的人个个陷入了绝望。
“为什么为这样?”有孩子的抱着孩子哭泣起来,捶打身边的男人,“我当时就说,要离开这里,去镇子上谋生。”
“你非说这里是你的根,祖籍在这里,田地在这里不能走。”
“现在留着这无法耕种的田地有什么用,祖籍在又如何?我们活不下去,你们家都要绝后了。”
所有人脸色都难看。
还有怪老人的,“爹,你看看,这就是你打死不走,坚持让我们留下来的后果。”
“姜宝珠一家都搬走了,我们就该早早走。”
“就是,你看看姜宝珠一家一走,杨守信和张大柱一家半点犹豫没有,就跟着搬走了。”
“就连姜田宝和姜山根都不顾里正的阻拦,也要跟着走。”
当时他们还笑话他们,姜溪村好日子要来了,他们跟着姜宝珠一家走,能有什么出息和好处。
姜宝珠一家难道还能帮衬他们?
偏偏他们跟中了邪一样,就要跟着姜宝珠一家子。
何正忠好心的每家给了十两银子做补尝。
而他们呢,只是得了个承诺,才享受几天好日子?钱也没捞到。
“早知道,就算我们不跟着姜宝珠一家走,也应该搬去镇子的。”
“之前还有人在外面收田,出手大方,张大娘那两亩田都卖了三十两银子,那可是三十两。”
“还愣着干嘛,儿子,快出去看看还有没有人收。”听到这个消息的一个老妇急切的开口道,“我们家有一亩三分田,反正也种不了粮食了,我们总得活下去。”
“我也去看看,有了钱,再问问知县老爷,看能不能让我们搬去镇子上,找个工作。”
村子不是不能待,而是被太多人知道了,又闹出这么多事,姜宝珠一家没在,他们莫名觉得没有安全感。
距离姜溪村二十里外的一个废弃的小村子,因为靠近瘴气林,只有五户人家,此时炊烟袅袅,肉香味扑鼻。
不多时,几辆板车拖了回来。
行走在最前面的是拿了一杆长弓的姜大虎,后面跟着推车的脚步跳跃的姜志文姜志武。
在后面的拖板车的是杨守信父子,以及张二柱一家,还有帮着刘岩推车的姜三虎等人。
走在最后是笑的龇牙咧嘴的姜山根和姜田宝。
每家都满载而归,全是猎物,甚至还有各种野果。
“娘!”远远的,杨守信等人冲着矮屋大喊,“快出来,我们今天又猎到野牛,野猪,野兔,也有野鸡野鸭,更是掏到了不少鸡蛋鸭蛋。”
从搬出姜溪村,他们为了生存,跟着姜大虎去了瘴气林。
一开始他们都不敢深入,但姜大虎胆子大,尤其见到一头极大的野牛在林子深处。
姜大虎冲进去了,他们想都没想跟着进去了。
谁能想到,那野牛比水牛还大,浑身肌肉,能撞翻一棵直径半米大树。
可姜大虎和姜三虎更猛,两人前后夹击,不过两刻钟就猎杀了这头野牛,野牛附近更是出现了不少野鸭。
出来之后,他们头晕目眩,姜宝珠刚好来接应,见他们晕了,喂了他们点水,他们躺了一夜,第二天生龙活虎。
再后来,好像瘴气林的瘴气伤不到他们了,他们越来越深入,出奇的幸运,几乎每天都能遇到猎物,运气好一天还能遇到好几种野果。
回来的时候,也遇到不少逃荒者,却没人敢跟他们一样进林子,有些大胆地眼红姜宝珠一家的猎物,硬是进入更深的瘴气里,都没活着出来。
这更加让他们坚定,他们之所以那么幸运,就是因为跟着姜大虎姜三虎。
姜山根无比庆幸听了姜田宝的,不顾自家爹的反对,义无反顾的跟着姜家人出来了。
现在不仅每天能吃上肉,多余的肉还能拿去镇子换钱,买来精米,餐餐米饭配肉,还能吃上香甜的野果。
听到外面人的叫喊,先跑出来的是杨守信的家人,他们身上补丁的衣服早已换下了,换成了料子丝滑的绸缎。
远远看着就像落难的富贵人家。
姜太奶牵着刘小丫,满是褶子的脸笑的跟菊花一样。
谁敢信,她那么大年纪了,吃了大半辈子的苦,老了却过上了那么好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