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馆长的神情霍然大变:“你说什么?!”
“你没听错,是真的!因为我们也才发现!”对方语气焦急道,“这九件皇家文物价值连城,想必偷盗者也做足了完全的准备,才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得手了!”
丁馆长倒吸了一口气:“如果是在眼皮子底下做的事情,那么一定有内鬼!”
“我也是这么想的,我在通知你之前,已经报警了。”对方道,“老丁,不要让接触过这批文物的人离开,所有人都必须接受警方的调查,包括你我!”
“嘟嘟嘟……”
通话结束,丁馆长冒了一身的冷汗,双腿也有些瘫软。
“怎么了怎么了?”一旁,一位精神矍铄的老者急急地问,“什么内鬼?”
丁馆长没有时间回答,而是又打了几个电话:“封锁整个文物修复中心!接触到这一批古董的人,等候警方传唤!”
这句话,让所有人的神情都是一变。
明承礼皱眉:“我们刚来,碰都没有碰这些古董,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都和我们无关。”
“对,文物被调换的事情和你们无关。”丁馆长擦了擦汗,“你们进来的时候我就已经在这里待着了,一定不是你们做的。”
“唰”的一下,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了师长缨的身上,众人愕然不已。
这几件皇家文物,竟然真的是假的?!
明承礼大吃一惊:“有人掉包了这批文古董?”
“唉,事实如此,小朋友,实在是对不住啊,刚才我也是心急,对你说话冲了点。”丁馆长朝着师长缨再三道歉,“没想到你一语成谶,真变成假的了。”
师长缨淡淡地说:“不是一语成谶,本来就是假的。”
听到这句话,丁馆长的神情渐渐严肃了起来:“何以见得?”
这群高货仿制品,骗过的可不只是他一个人,否则也不可能到现在才被发现。
距离第一件皇家文物出土,已经是三个月前的事情了。
“既然这是玄朝时期的皇家文物,那么在这里定然有一个“玄”字,且必然是龙凤纹,龙要有五只爪子,凤的头部要朝东,寓意紫气东来。”师长缨指着一个花瓶的底部,“可你们看,这只凤凰的头部却朝的是东北,“玄”字的尺寸也不对。”
这句话让一位老者拿着放大镜立刻开始新一轮的查看,丁馆长也调出了以前曾发现的玄代皇家文物,观察印记。
“哎,还真是啊。”老者一拍巴掌,“果然和前面几件真品不一样,十分细微的差距,不仔细看当真看不出来!”
丁馆长倒吸了一口气,喃喃:“就算看出来了,也只会认为是技艺出现了偏差,不会往造假的方向想。”
“不错。”老者点了点头,“从我们的角度来看,只不过是雕刻的时候手抖了一下。”
“不可能,古代的雕刻、绘画、琢玉等古法记忆比你们想得要强。”师长缨挑了挑眉,“而且他们有强迫症,如此重要的印记,又是呈给皇家使用,从尺寸到花纹当然一模一样。”
强迫症也是她新学的现代词语。
美贤萧承仪在琢玉的时候有着严格的要求,必须要对称,每一笔都不能乱,甚至已经到了一种疯魔的程度。
如果出现了细微的错误,她都会将作品熔了重新做。
原来这叫强迫症。
明承礼对于玄朝时期的文学典籍信手拈来,张口就道:“《玄代器物录》里写‘玄人琢玉,古法甚精,必顺玉理,刀法深峻,起线利落……’,可惜啊,这项手艺如今已经没落了。”
老者闻此,也有点伤感:“是啊,会古法琢玉的人也越来越少了。”
丁馆长咬牙切齿:“该死的,要是让我知道到底是谁偷盗了这一批文物,我一定要让他把牢底坐穿!”
“小姑娘这么了解这些细节,一定会文物鉴定!”老者目光灼灼地看着师长缨,“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文物保护和考古研究院?你一定要来!”
师长缨想都没想便拒绝了:“谢谢您的好意,但我不会文物鉴定。”
“不,你会,你可太会了!”老者连连摆手,坚定道“小姑娘,不要谦虚,我都活了大半辈子了,都没你这十几年活得如此火眼金睛啊,你一定要来!”
师长缨顿了下,再次说:“我一点也不谦虚,因为我真不会。”
谦虚?
她向来不知道谦虚为何物。
她做了什么大事,必须要让所有人都知道,然后接受他们的赞美。
“谦虚,太谦虚了!”老者大声说,“你们看到了吗,人家小小年纪学识如此丰厚,却半点都不张扬,你们一定要学学!”
其他工作人员也连连点头,表示他们一定会见贤思齐。
师长缨:“……”
她的确喜欢别人夸她不假,可首先是她自己立下了功绩,不是虚的。
她能够认出来这几件文物是假的,只是因为她用过见过,根本不是因为她懂文物鉴定。
但凡在她面前放几件玄朝之前的文物或者民间古董,她压根认不出来是真是假。
文物鉴定这样的事情,还是得让史贤云无心和美贤萧承仪这两位专业人士来。
“闺女,你比老爸厉害,果然你一直都在看书,只是谦虚过头了!”明承礼暗暗地竖了一个大拇指,“老爸懂,这叫扮猪吃老虎。”
师长缨瞟了他一眼:“真老虎从不扮猪。”
“这位先生,您有一个好女儿啊。”老者又热情地和明承礼握了握手,“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文物保护和考古研究院的,康节序。”
听到这个名字,明承礼脱口而出:“康老?”
康老一愣:“你认识我?”
明承礼笑了笑:“以前读过书的时候,听过您的大名。”
“哦?你在明京大学读的书吗?”康老有些意外,“不应该啊,如果我教过你这样的学生,我肯定不会忘记!”
说着,他又凑近了一些,将明承礼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忽然灵光一闪:“没错,我见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