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善不知道的是,这还是因为她和苏国英都来拜访老爷子,保姆王嫂才多加两道菜。
老爷子朴素惯了,而且医生也每天监督,不让老爷子吃太过油腻之物。
那盘红烧肉,纯粹是为云苏烧的,王嫂心疼苏苏瘦得一阵风即将吹跑,得给他补点肉肉。
一顿饭吃的还算和谐,林子善也没留下招人烦,吃过又聊了几句,就老老实实告辞离去。
客人一离开,老爷子就绷着脸想找大外孙麻烦。
苏国英却像是屁股下粘了胶水,一点都没有离开的打算。
“国英,你没啥事就先回去吧。小群今年入学不是要冲刺高考了么?你看孩子去吧。”
这就是要打发她离开了。
苏国英心里憋着一股子气,坐着没动。
“爸,我有点事要同你说。”
老爷子冷着脸,朝大外孙投去一眼,口气硬绷绷的,“你去书房等我。”
小李偷偷瞧眼他们主任,见他依旧面无表情的,赶紧将人扶上轮椅推向书房。
“有事就说,少给老子摆这副要死不活的脸孔。”
苏国英听老爸说话这么不客气,心里憋着的火,一下窜老高。
“爸,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
“我还真希望你不是呢!”老爷子一句话,怼的苏国英哑火。
“爸,这么多年我就没求过你什么事。”
“如果还是上回那事,就别说了!”
“爸!”苏国英气得眼眶通红,“我们梁伟这么多年如一日,在岗位上矜矜业业毫不懈怠。现在主任退了,位置空出来。我就是想求爸说一声,能不能让梁伟的职位动一动。”
老爷子从他大外孙那学来的面无表情,摆给苏国英看,“梁伟如果能升职,他领导早给他升了。不升说明他暂时还没到那步,有什么可急的?”
“梁伟都快奔五的人了!”怎么可能不急?再不升一升,难不成一辈子就在那岗位上蒙头干?
“奔五咋了?奔六奔七奔八也没用。有能力就有能力的干法,平庸,就有平庸的干法。如果个个都任人唯亲,组织还不乱套了!”
苏国英快被老爸气哭了,“这咋就任人唯亲了?”
这么大顶帽子扣下来,她可担当不起。
她家男人十几年来卡在师范大学当个普普通通教师,现在有机会动一动,争取一下主任职位,爸怎么就不肯稍微动动嘴皮子?
不过就是师范大学一个小小主任之位而已!
她相信以老爷子的能力,只要稍微使使力,甚至就只是动动小手指,他们家梁伟肯定能上去。
就这么点小忙,老爷子都不愿帮,太让人心寒!
在苏国英看来,还是老爷子太过重男轻女的缘故。
大弟二弟的工作就这么好,跟她男人差十万八千里,这就是亲疏远近之分。
苏国英跟老爷子在客厅里大吵一架,带着满腔郁闷与不忿离开。
老爷子压根没惯着,让保姆王嫂把大门关上。
他背着手绷着脸走进书房,与大外孙默默对视一眼,“说说吧,怎么个事?”
“你一年前去米国参加cSp项目,突然说要回国,我就意识到不对。你上头又讳莫如深,连我都不说。“
老爷子虎着脸,一语中的,”你是逃回来的。”
“香洲轮渡学术会又是怎么个事?你逃命回来还敢这么高调?你真不想要你小命了?”
云苏默默瞅老爷子一眼,等他发一通火,才老老实实递给他一杯茶,“我没想去。不过当时没办法,通过各种渠道回来,不得已去香洲中转。”
老爷子等他下文。
云苏晓得瞒不过去,只能老实作答,“是那些E国人过分,都是副教授级人物,跟几个香洲大学生过不去。跟学生比什么量子力学、简化模型计算是不是有病?”
云苏振振有辞,“我没想管,但他们太过头。还逼几个学生跳海,我能坐视不理么?”
“当然不能。”老爷子越听越来气。
“就是喽。”云苏又给姥爷杯子添点热水,笑眯眯道,“我就知道姥爷是个正义感十足的老爷子。”
老爷子瞪他,“少拍马屁。所以你强行出头,后来就腿瘸了?”
云苏哭笑不得,“当时是有点危急,但以我的身手安全离开不是啥大问题。只不过被内奸出卖行踪,不小心让人注射了一种肌肉硬化药剂,所以后续才变得有些麻烦。”
“不过姥爷你不用担心。您大孙子我,得道多助路遇贵人,被一个小姑娘给安全救了。”
老爷子的心啊,就随着大孙子说的话,上来下去,下去又上来。
“少贫嘴。让你冒险带出来的究竟是啥资料。”看把对方给惹的,一路誓死追杀!
“是结构研究图。我给随便完善了下。不知道咋回事,米国佬那边就急眼了!他们嘴上说我瞎搞,手却比嘴诚实,想抢。”
“那我不得赶紧逃回来呀。”不跑是傻子。
老爷子那颗心七上八下,恨不得上手给大孙子一个暴栗。
臭小子说的轻松简单,这一路上回来九死一生,不知道有多危险。
“我当时就说你不该出国。”老老实实搁实验室呆着,啥事没有。
死小子太耀眼,这么大一个天才,外国人看着不急眼才怪,弄死他都是轻的……
“姥爷,我现在给组织打结婚报告,你说会批吗?”
老爷子一口茶喷了出来!
什么玩意儿?
***
“哈湫!”夏然打个喷嚏揉揉鼻子,洗漱完后刚上床准备翻会书,就听宿舍门口传来稀里哗啦乒铃乓啷的声音。
像是盆盆罐罐掉地上了。
徐丽华忙跳下床,趿拉着鞋子往门口走。
宿舍门一开,一个浑身狼狈,蹲着到处捡东西的姑娘扭头看她一眼,脸涨得通红。
“对,对不起啊。我,我来的有点晚,是不是打扰到你们学习了。”
“啊!你是陈淑娣吧?”徐丽华喊了一声,“严丽严丽,快过来一起帮帮忙。”
下铺的严丽忙丢下书跑到门口,帮着徐丽华一块搬落在地上的棉被、搪瓷盆子、罐子等物。
“咦什么味啊。”杨玲玲捏着鼻子一脸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