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窈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直接伸手挂断了电话。
屏幕暗下去不过几秒,毫不意外,铃声再次执拗地响起,一遍接着一遍,不肯停歇。
挂断,响起;再挂断,又响起。
来来回回折腾了三四次,精心挑选的电话铃声像是故意跟她较劲儿,在安静的餐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孟窈终于忍不住,不耐烦地接通电话,她开口的语气生硬:“喂。”
“睡得好吗?”周引逸的嗓音慵懒,自带几分显而易见的春风得意。
闻言,孟窈指尖微微攥紧手机,干脆利落地开口:“这就不劳您挂心,有事快说,没事情我就先挂了。”
“有事儿。”他尾音拖得又缠又绕,裹着点散漫勾人的京腔,缠缠绕绕地往耳朵里钻。
孟窈刚要开口,就听见周引逸故意顿了顿,呼吸声音轻浅,藏都藏不住的低笑漫出来:“……昨晚睡得好吗?”
孟窈:“……”
孟窈霎时哑口无言,耳根猛地一热,气得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你少骚扰我。”
话音落下,她果断挂断电话,胸口微微起伏,是被气的,昨晚上发生的事情一股脑儿地涌了上来,耳根子愈发的红了。
孟窈端过手边的黑咖啡,一饮而尽,微苦的涩味在舌尖炸开。
像是想压下心底那阵又烦又乱的燥热,她将杯底重重地落回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早餐过后,劳斯莱斯停在公寓楼下等候。
孟窈去衣帽间换了一身素雅得体的衣服,素面朝天,脸上半点妆容都没有。
只随手勾了顶帽子扣在头上,又摘下来,指尖漫不经心地捏着帽檐,百无聊赖地轻转着,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是和上次同一处地方,京郊。有哨兵巡逻站岗,笔挺如松地伫立着。
粤牌的车子不常有,站岗的士兵早就记在心里,旋即利落地抬手,示意旁边的人搬开路障,其余的几个士兵齐刷刷抬手敬礼,一路目送。
劳斯莱斯平稳地穿行在林荫道间,一路畅通无阻,约莫再往里又驶入数百米,最终停在一座独栋院子门前。
院子中种着几株的绿植,与周遭肃穆沉稳的氛围融为一体。
孟时衍下车之后,不自觉收敛了一身锋芒,周身只剩下沉稳谦和。
孟窈今日穿着也特地收拾过,一身剪裁得体的浅色系衣裙,没戴什么张扬首饰,微微带卷的长发温顺地垂在肩头,温婉得体。
院门口早已有人等候着,见他们下车,微微躬身行礼,声音放得极轻:“少爷,小小姐,老爷子在里面。”
兄妹俩颔首示意,步履轻缓地跟着走进院子。
庭院里草木清幽,石板路干净整洁,都有专门的人员打扫,四下安静得只能听见一阵阵春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簌簌作响。
沿着门厅,兄妹俩施施然走近客厅,温润的檀香扑面而来。
李老正坐在主位的紫檀木太师椅上,一身黑色的中式长衫,精神矍铄,眉眼温和,端坐不动间,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身边摆着一副棋盘,听见脚步声,他缓缓抬头。
“阿公。”孟时衍开口叫人。
孟窈也紧随其后,礼数周全地轻声唤道:“阿公。”
“阿公要出门?”
进门时,孟窈看见了喷泉环岛外,排头那辆红旗国礼车是李老爷子常用的公务车。
“刚从外面回来。”李老和蔼地开口:“你的那只猫夜里整天叫唤,也不知道在叫什么,害的你阿婆每天都担心。”
他的语气嗔怪。
闻言,孟窈“啊”了声。
舒芙蕾生下的一只小猫被她要了过来,那天正好她在这里,就让人把小猫送到了京郊,李老夫人一看,喜欢的紧,孟窈就借花献佛地把小白猫留下了。
李老是不喜欢猫的,可见老妻执意,也无可奈何。
“那我过去看看。”说着,孟窈提起裙摆往后院走,裙摆翩跹。
目送孟窈的身影离去,李老笑了两声,转而看向孟时衍:“下一局,让我看看你棋艺有没有长进。”
孟时衍应下一声:“好。”
兄妹俩一直待到了晚上,吃完晚餐才离开的。
走的时候,孟窈把小猫带走了。
李老夫人抱着小猫不肯松手,一直把人送到车上。
李老站在门口的台阶上,孟时衍恭敬地立在一旁。
只听见自家阿公说:“这都有一只还不够。”
话音落下,台阶下,那只小野猫配合地叫唤了一声。
孟时衍笑而不语。
等到孟窈坐上车,孟时衍和李老辞别,随即迈开长腿,步履从容。
劳斯莱斯车上。
孟窈轻轻地摸着小猫,指尖顺着柔软的白毛,时不时慢悠悠地抓挠着它的后背。
小白猫舒服地半蜷在她怀里,细声细气地轻叫一声:“喵~”
听见声音,一旁的孟时衍缓缓睁开眼,目光落下来,恰好对上小白猫那双澄澈的湛蓝色眼眸。
小白猫轻轻地又叫唤了一声:“喵~”
两只前猫爪子在真皮座椅上挠着,发出不和谐的声响,看得孟时衍直皱眉,刚要开口,一通电话打入。
他取出手机,垂眸扫过屏幕上的人名。
林家老二林上青,圈子里出了名的人缘好,自来熟,跟谁都能说上话。
孟时衍将电话接通。
“喂,小孟哥哥。”
林上青刻意学了一口台湾腔,尾音轻轻上扬,带着明目张胆的调戏。
孟时衍:“……”
孟窈在一旁憋笑。
孟时衍不动声色地扫她一眼,淡定垂眸:“正常点。”
“明天我去领证,今晚上单身派对,你有空过来玩一玩。”林上青说。
孟时衍明早上还要回港城,自然没空,干脆地拒绝。
“没空。”
“哎,别呀别呀,”一听,林上青立刻急了,“你好不容易来一趟京城,正好赶上我办单身派对,就过来凑个热闹,喝两杯也好啊,大家都在,就缺你一个了。”
“就这么说定了,现在在夜色·dark顶层,还有你把窈妹也带来。”
“就这么说好了。”
林上青匆匆忙忙地说了两三句话后,就把电话挂了,像是不给孟时衍拒绝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