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霏霏想破头也没想明白。
明明眼看着卢爽已经走上了陌路穷巷，和公司撕破脸，被全网黑，官司缠身，怎么还是被她翻了盘？
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论演技，卢爽演过的那些戏，哪一部不是扑得悄无声息？
论实力，唱歌不行跳舞不行，也就种地做饭拿得出手。可这种技能放在娱乐圈，又有什么用？
论长相，娱乐圈最不缺的就是漂亮脸蛋。她卢爽算哪根葱？
凭什么？
为什么所有的风头全都被她抢了过去？
慕霏霏盯着手机屏幕上那条关于卢爽纪录片的官宣，评论区一片欢呼，转发量蹭蹭往上涨。
再看看自己精心准备的剧照，冷冷清清，像扔进湖里的小石子，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她越想越不甘心。
忽然，她想到了什么。
沈家。
那天卢爽去了沈家老夫人的寿宴，这事儿圈内传得沸沸扬扬，谁也不知道一个十八线小艺人，到底是怎么混进沈家的私人宴会的，居然还得了沈家老夫人的青睐。
似乎也就是从那时起，卢爽身上的资源才渐渐多了起来。
先是那个纪录片的试镜，原本根本轮不到她这种咖位，结果她不仅去了，还拿下了女主。
然后是公司突然态度大变，派了孟辛这种金牌经纪人给她。
孟辛啊！那可是她慕霏霏想都不敢想的待遇！
慕霏霏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推断没错。
娱乐圈无非就是比谁手里的资源多、谁背后的靠山硬而已。一定是卢爽不知怎么搭上了沈家这条线，这才有了今天的风光。
一定是这样。
想明白这一点，慕霏霏反倒冷静下来。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呼叫那个熟悉的声音。
“系统。”
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响起：“宿主，请问有什么需求？”
这一个月来，慕霏霏拼命刷热度，买观众好感度，好不容易重新攒了一些积分。虽然和以前没法比，但也够用一阵子了。
更让她惊喜的是，系统不久前升级了。
不知为何，系统无法再从卢爽身上获取热度。但作为补偿，它提供了一些新的服务。
其中就包括：“大佬资源对接”。
慕霏霏问过系统的意思。系统解释，这个服务可以帮助宿主对接业内的顶级资源，比如导演、制片人、投资人，甚至是一些隐形的圈内大佬。
价格不便宜，但可以积分贷款，后面慢慢还。
当时慕霏霏还犹豫了一下。毕竟她已经欠着系统不少积分了，再贷款的话，压力会更大。
但现在，她不再犹豫。
“我要下单。大佬资源对接。”
系统沉默了一秒，随即回复：“确认下单，消耗积分5000点。宿主当前可用积分为300点，差额4700点将以贷款形式提供，贷款积分的偿还期限为三个月，月利率3%。”
慕霏霏咬了咬牙。
700点贷款，每个月3%的利息，三个月下来就是……
她懒得算，也不在乎。
等她凭这部新剧翻红，还怕赚不到积分吗？
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订单已确认。正在为您匹配资源，预计需要3-5个工作日。请宿主耐心等待。”
慕霏霏睁开眼，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卢爽，别高兴的太早，你以为只有你能找到靠山吗？
等着吧！
***
三天后，纪录片《农耕文明》拍摄现场。
作为一部严谨的农业纪录片，片子除了介绍我国从古至今农业技术的进步，也要完整呈现古老的农业文明的发展脉络。
所以在节目开拍前，李导特意请了一位知名的农业史学专家来给主创团队讲课。
不过临开课前，原定的专家老师生了一场小病，身体还未痊愈，便由他的博士后学生陆鸣来替他讲。
陆鸣今年二十八岁，博士毕业留校做博后，跟着导师做了几年课题，自认为在农业史这块已经算半个专家。
虽然是临时授命，但不过是给一群不懂行的娱乐圈艺人讲讲农业发展史，他并没有太当一回事。
加上最近课题任务比较繁忙，他一直到前天晚上才忽然想起来这件事，草草准备了一个ppt就过来了。
一些资料也没来得及仔细整理，有几处引用的数据还是好几年前的。
他却丝毫不担心。
就算讲错了又怎么样？这群人估计连小麦和韭菜都分不清，哪里能听得出来。
“我国农业起源可以追溯到新石器时代早期，大约距今一万年前……”
会议室里，他的声音平淡，语速不快，配着ppt上的图片，一页一页翻过去。
台下的演员们认真听着，时不时点头。
陆鸣扫了一眼，心中觉得有些不屑。
正如他所料，大部分人一听他的博士后光环就肃然起敬了。一个个正襟危坐，实际上眼神里全是茫然，像一群听天书的小学生。
坐在后排的几个编剧，偶尔交头接耳，讨论的是画面呈现的问题，跟他的讲课内容毫无关系。
摄影师干脆在玩手机，屏幕上隐约可见消消乐的界面。
陆鸣心里有数，继续往下讲。
只要完成今天上午的任务，几千块劳务费就到手了，下午还能赶回实验室继续做课题。
完美！
他丝毫没有注意到，坐在底下的这群演员当中，有一个人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又讲了二十分钟，陆鸣翻到下一页ppt，开始讲解唐宋时期的农业技术发展。
“到了唐代，曲辕犁的出现大大提高了耕作效率。这种犁比直辕犁更加灵活，可以在小块土地上转弯，非常适合南方的水田耕作。不过，曲辕犁真正普及是在宋代以后……”
他讲得眉飞色舞，ppt上的图片还是从某本教科书上扫描下来的，像素有点糊。
台下的听众依旧一脸茫然，只有几个认真的人还在记笔记。
唯独那个皱着眉头的女孩，目光一直盯着屏幕上的ppt。
陆鸣继续往下讲。
“另外，宋代还出现了一种新的灌溉工具，叫做筒车……这种筒车的原理，最早记载于元代王祯的《农书》……”
话还没说完，底下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陆博士，关于您刚刚讲的这点内容，恐怕有些问题。”
全场安静了一秒。
所有人齐刷刷扭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陆鸣愣了一下，循声望过去。
提问的是一个长相十分漂亮的年轻女孩，穿着一身简单的休闲装，头发扎成低马尾，神色平静地看着他。
他记得开场的时候有介绍，这位好像是本片的女主角，叫卢爽，貌似还是个很热门的综艺女星，最近老在热搜上挂着。
陆鸣平时并不关注娱乐圈，对卢爽的了解仅限于“最近挺火”这个层面。
他隐约好像刷到过一个种地综艺片段，这个女孩在里面干农活，干得还挺利索。
但那又如何？
他今天讲的可是专业的农业史。一个综艺咖而已，能有多少了解？
陆鸣心里瞬间涌起一丝轻蔑，面上却依旧保持着礼貌的微笑。
“不知卢小姐有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