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渺放下望远镜,看向艾伦。
“你们之前交锋过?”
艾伦点点头,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色,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上次派出的侦察队,十二个人,回来的只有三个。他们……”
他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被纳米虫啃得只剩骨头。我们找到他们的时候,还穿着完整的作战服,但里面……什么都没有了。”
一旁的百合吓得面色苍白,紧紧抓住时渺的衣角,指甲几乎嵌进时渺的皮肤里。
时渺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放松。
“所以我们需要你们。”
艾伦的目光扫过五个人,在每一个人脸上停留了一瞬,像是在确认他们是否真的有这个能力。
“岗哨里的卡塔士兵可以交给我们护卫队。你们的主要任务是清除纳米虫群,然后干掉那个大家伙。”
他指向通道右侧的高地。
那里停着一个巨大的像螃蟹一样的机器,六条粗壮的机械腿牢牢抓在红色的岩石上,每条腿的关节处都有液压杆在微微伸缩,似是在呼吸。
它的背部架着一门粗大的炮管,炮口呈三叉形,内部有幽蓝色的光芒在流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那是毁灭者机器人。”艾伦续道,“卡塔人的重型战斗单位,它的氢离炮能一炮轰穿装甲车的护甲,有效射程三公里。我们的车队要从它的射程内通过,必须先把它的炮管拆了。”
老迈吹了声口哨,语气带着几分玩味:“这玩意儿看起来可不好对付。”
“所以才找你们。”艾伦从腰间拔出手枪,检查弹匣,又推回去,咔嚓一声上膛,“准备好了吗?”
时渺进入备战状态,凝神骤力,掌心细小的电弧在跳跃,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准备好了。”准备待发的五人齐声。
“行动。”
一声令下,五道身影如离弦之箭,冲向前方的丘陵。
时渺跑在最前面,灵力灌注双腿,速度比普通人快了好几倍。
红色的沙地在她脚下飞速后退,风声在耳边呼啸,她的氧气面罩上不断有沙粒打在上面,发出细密的嗒嗒声。
老迈跟在她身后,双手已经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空气中的水汽被他调动,在他掌心凝聚成两把透明的冰刃。
格里迈着大步,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微微颤抖,他的皮肤已经完全金属化,在暗红色的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银光,像一尊移动的钢铁雕像。
阿洛跑在队伍最后面,他的脚步轻得几乎无声,存在感低得像一缕烟,时渺好几次回头确认他还在,才放心。
百合则被格里夹在腋下,吓得闭着眼,双手紧紧捂着耳朵,嘴里念念有词,似乎在祈祷着什么。
他们距离岗哨还有两百米的时候,敌方的警报响了。
刺耳的尖啸声划破火星稀薄的大气,那声音尖锐得像是用指甲刮玻璃,震得人耳膜生疼。
红色的警示灯在掩体上方疯狂闪烁,将整片丘陵染成一片血一样的颜色。
卡塔士兵从掩体中涌出,动作整齐划一,训练有素。他们端起高端的短粗武器,枪口的蓝色电弧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目。
“散开!”最前面的时渺见状,大喊。
五个人瞬间向不同方向弹开。
格里将百合朝老迈的方向一抛,老迈单手接住她,一个翻滚躲到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
格里则迎向射来的能量束,银灰色的皮肤坚硬如钛合金,能量束打在上面,只留下浅浅的黑痕,冒出几缕青烟,但根本无法穿透。
“臭外星人,来啊!”格里低吼一声,双拳砸在地上,轰的一声,地面炸开两个大坑,碎石四溅。
老迈将百合护在身后,单手一挥,空气中的水汽瞬间凝结,一面厚实的冰墙拔地而起,将射向他们的能量束尽数挡住。
能量束打在冰墙上,发出嗤嗤的声响,冰屑飞溅,但冰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自我修复,刚被削去一层,新的冰层又长了出来。
“百合,蹲好别动!”老迈叮嘱了一句,转身从冰墙后探出头,双手连挥。
数十枚冰锥从他掌心激射而出,如同暴雨般砸向掩体后的卡塔士兵。
冰锥穿透了合金板的缝隙,有几枚正中目标,卡塔士兵惨叫着倒下,战斗服被冰锥刺穿,蓝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阿洛的身影在枪林弹雨中穿梭,诡异得像一缕烟。
他没有使用任何攻击性的异能,只是不停地移动,从一块岩石后面闪到另一块岩石后面,像是在寻找什么。
他的目标是那些躲在掩体深处的卡塔指挥官。
他的异能不需要近身,只需要‘看见’。
他找了一块相对安全的岩石,蹲下来,闭上眼。
意识如同一根无形的丝线,从他眉心探出,悄无声息地钻进了最近一个卡塔士兵的头盔。那士兵的身体猛地一僵,手里的枪垂下来,眼神变得空洞而迷茫。他缓缓转过身,将枪口对准了身边的战友。
砰!
一声枪响,一个卡塔士兵应声倒地,蓝色的血液溅了一地。
岗哨里瞬间炸开了锅。
卡塔士兵们惊恐地叫喊着,互相举枪,不知道谁是敌人谁是朋友。
阿洛的意识在他们之间跳跃,一个接一个地击溃他们的神智。
有人开始疯狂地朝天空射击,有人抱头蹲在地上瑟瑟发抖,有人举起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手指扣在扳机上,颤抖着,迟迟没有按下。
“阿洛那小子还真是有一套,还好是队友。”老迈嘀咕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赏和敬畏。
哨岗一片混乱,天空中的银白色小点将注意力转移到了这边,忽然加速了。
纳米虫群从岗哨上空俯冲而下,速度极快,在空中拖出一道道银色的轨迹,如同流星雨一般壮观,却又令人毛骨悚然。
它们聚集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不断变幻形状的银色云团,发出的嗡嗡声像是无数只蚊子在耳边振翅,又像是某种高频的电流声,钻进耳朵里,让人头皮发麻。
时渺抬起头,看着那片银色的云团朝自己压下来。
她感觉到那些小东西在用某种她无法理解的感知方式盯视着她。
它们在评估她,在分析她,在寻找她身上的弱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