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基地后,叶清径直去找了暮。直接将峡谷中的发现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暮——那些卵,那些茧,那行字,以及她通过记忆碎片看到的一切。
暮听完后,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她站起身,拿起通讯器,只说了一句话:“通知所有高层,紧急会议。有重大发现。”
同样的会议室,同样的人,但这一次的气氛与之前截然不同。当叶清将峡谷中的发现再次复述一遍时,会议室里先是死一般的寂静,然后——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那名年轻的军官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挥舞着拳头,发出一声压抑已久的呐喊。有人趴在桌子上,肩膀剧烈抖动,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笑。那位头发花白的人类高层代表摘下了眼镜,用手背擦了擦眼角,嘴角却带着一抹压抑不住的笑意。鬼族老者虽然没有做出什么夸张的举动,但他隐藏在雾气中的面容明显松弛了许多,那双苍老的眼眸中闪烁着一种近乎湿润的光芒,还有其他种族的代表和超凡生物们无不露出不可置信下极端的情绪起伏。
“你是说……那些牺牲的生命,没有真正消失?”王副所长声音颤抖,眼眶通红,“他们……它们还能回来?”
叶清点了点头:“应该不是以原来的形态,但它们的意识和记忆,有部分应该保存了下来。它们会在新的躯壳中重生。”
会议室里再次爆发出欢呼声。有的开始拥抱身边的同事,有的蹲在地上捂着脸痛哭,还有的仰着头大口喘气,像是要把这些天积压的所有悲伤和压抑全部吐出来。
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基地。当众生灵得知那些在潮汐中牺牲的生命并没有真正消失,而是以另一种形态等待着重生时,整个基地都沸腾了,那些失去了战友的士兵,那些失去了伴侣的普通生灵,那些失去了宠兽的御兽师,那些失去了同族朋友的超凡生物——他们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寄托哀思和希望的地方。
当天下午,一支由暮亲自带队,包括叶清在内的探索队,再次前往了那个峡谷。这一次,他们带了更多的设备和专业人员,对洞穴进行了全面的勘察和记录。当研究员们确认那些卵中确实蕴含着生命能量,并且那些能量正在稳定地增长时,即使是平日里最不苟言笑的专家,也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接下来的几天,洞穴中的卵开始陆续发生变化。
最先破壳的是一颗拳头大小的卵。那天清晨,守夜的队员听到了一声极其细微的咔嚓声。他连忙点亮照明设备,看到那颗卵的表面出现了一道细密的裂痕。裂痕逐渐扩大,然后——一只小小的、灰白色的骨爪,从裂痕中探了出来。
那是一只完全由骨骼构成的小型生物。它的体型只有巴掌大小,全身没有一丝血肉,只有洁白如玉的骨骼,在灰白色的光晕中泛着温润的光泽。它的头骨上镶嵌着两颗绿豆大小的幽蓝色光点,那是它的眼睛。它茫然地环顾了一圈四周,然后发出一声细嫩的,如同骨笛般的鸣叫。
看到他的第一刻,所有生灵都天然的通过世界规则知道了这是——不死族。
渊冥星甚至整个星盟内从未有过的新种族,在那一刻诞生了。
消息传回基地时,所有人都沉默了。这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敬畏。那些在潮汐中逝去的生命,没有选择以原来的形态复活,而是以一种全新的从未存在过的形态,重新回到了这个世界上。它们褪去了血肉,留下了骨骼,仿佛在告诉所有人——生命的形式可以千变万化,但存在的本质,永远不会消失。
越来越多的卵开始孵化。有些孵化出了不死族的幼体——灰黑色的骨骼,幽蓝色的眼眸,形态各异,有的像小型爬行动物,有的像鸟类,有的像走兽。它们刚出生时还很脆弱,但它们的骨骼坚硬异常,对能量的亲和力也极高,展现出与生前截然不同的天赋。
而另一些卵,则没有孵化出不死族。它们的外壳逐渐变得坚硬,表面浮现出复杂的纹路和色彩——那是超凡生物的蛋。那些在潮汐中逝去的超凡生物,有一部分选择以原本的种族形态重生,重新进入生命的轮回。它们的蛋静静地躺在洞穴中,吸收着周围游离的能量,等待着破壳而出的那一天。
那颗有着拉格希尔的茧,依旧静静地矗立在洞穴中央。它没有孵化的迹象,但它的光芒越来越稳定,脉动也越来越有力,仿佛那个沉睡在其中的存在,正在积蓄着足够的力量,等待着最适合的时刻。
半个月后,基地的重建工作已经初步完成,通讯系统也恢复了正常运行。叶清他们接到了通知——返回蓝星的运输舰,将在三天后抵达渊冥星。
该走了。
消息传开后,池夕颜第一个表示不想走:“这边刚稳定下来,还有那么多事情要做,我怎么能这个时候走?”高迁则沉默不语,但他手中的墨点轻轻飘起,绕着他转了一圈,像是在表达同样的意思。于子然和简奇以及其他人虽然没有明确表态,但从他们的表情来看,显然也对这片刚刚浴火重生的土地产生了感情。
但暮的一句话让他们都沉默了:“你们是学生,不是军人。你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剩下的,交给我们这些大人来处理。”
三天后,清晨。一艘银白色的运输舰降落在暮桥基地新建的停机坪上。叶清站在宿舍门口,带着青芒釉釉以及佑宁最后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行李,与澹台漪和她的宠兽们一起默默多看了一眼这段时间的居住的地方。
这时,通讯器响了。是暮。
“叶清,来我办公室一趟。”
叶清来到暮的办公室时,看到暮正站在窗前,背对着她。听到脚步声,暮转过身来。她的手中,捧着一颗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