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下午四点。
深蓝科技的技术群里，消息炸开锅。
徐朗：“卧槽！桑总昨晚那个框架优化，我跑完完整测试了！”
徐朗：“效果提升不是51%，是63%！！！”
徐朗：“@所有人你们快来看！”
底下瞬间刷屏。
“63%？？？这是人能跑出来的数据吗？”
“桑总你是住在代码里了吗……”
“膜拜大神！以后谁敢说桑总半句闲话我跟谁急！”
“等等，这个优化思路……我好像看懂了又好像没看懂，太牛了……”
林砚也冒了出来：“师妹，这玩意儿你几点搞出来的？”
桑柠正窝在沙发上看书，手机震动个不停。
她拿起看了一眼，随手回复：“凌晨改的，顺手。”
顺手。
群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又是一波刷屏。
“顺手……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吗……”
“桑总，求你把手借我用用！”
“我不活了……”
桑柠弯了弯唇角，正要放下手机，屏幕忽然切换成来电界面。
来电显示：老师。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接起电话。
“喂，老师……”
“你那个框架，”周谨行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一如既往的冷淡，“我看了。”
桑柠坐直身体。
“我觉得，还差了点。”周谨行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对你来说，应该做到更好。”
桑柠知道老师对她一向严厉高要求。
“老师，我……”
周谨行打断她。
“周一改完发我邮箱。改不完，下个月的学术会议你别去了。”
桑柠沉默了两秒。
“老师，”她轻声说，“我能不能请个假？”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这是老师生气的前奏。
他最讨厌学生跟他讨价还价。
可是没办法，桑柠硬着头皮说。
“周一，我有点私事要处理。”
周谨行语气更冷了，“你又有什么私事这么重要？”
桑柠垂下眼。
她本来不想说。
但老师的脾气她知道，不说清楚，他不会批。
“去民政局。”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沉默。
“老师？”
“去办离婚？”
周谨行冷淡严厉的声音忽然变了。
竟然多了几分欣慰。
桑柠愣了一下。
“……嗯。”
“可以。”
周谨行答应得斩钉截铁。
“赶紧去。改框架的事，宽限五天。”
桑柠握着手机，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师……”
“行了。”周谨行又恢复了惯常的冷淡，“记住，五天。”
电话挂断。
桑柠看着屏幕上的通话记录，愣了好几秒。
是她的错觉吗？
一向古井无波的老师似乎很高兴？
竟然还给她批了这么久的假。
……
周一清晨。
桑柠七点就醒了。
她心跳有点快。
倒不是因为紧张。
而是太期待了。
三年了。
她终于快要结束这段婚姻了。
她起身，洗漱，换上衬衫，配白色长裤。
镜子里的人脸蛋白皙，眼神明澈。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忽然弯了弯唇角。
“祝你一切顺利。”她轻声说。
……
八点四十。
桑柠提前二十分钟到达民政局。
门口已经排起了队，大多是年轻男女，脸上带着或紧张或期待的神情。
偶尔有几对中年夫妻，神情淡漠，各自看着手机。
桑柠站在队伍里，想起三年前，她和傅沉舟领证那天。
他们没办婚礼，没拍婚纱照，也没有亲朋好友的祝福。
只有一份协议，两个签名，还有一句冷冰冰的“合作愉快”。
那天她穿了一条碎花裙，他穿着西装，两个人站在一起很不搭。
表情也都浅淡疏离，像两个陌生人硬凑同框。
当他们在表格上签名的时候。
工作人员狐疑地看着他们问：“你们是自愿结婚吗？”
傅沉舟没说话。
跟被逼的一样。
工作人员看他俩的眼神更奇怪了。
桑柠只好温婉地笑，说：“是。”
转眼三年过去，她又要来办证了。
这一次，工作人员问她的话，她说那个“是”字一定会很真心。
……
九点整。
桑柠看着手表上的指针一格一格跳过。
门口的车流来来往往，却始终没有那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
九点零五分。
九点十分。
她拿出手机，犹豫着要不要发个消息。
就在这时，一辆车停在路边。
车门打开，下来的人让她愣住。
沈默。
傅沉舟的特助。
他快步走过来，脸上带着歉意的表情。
“太太。”他微微颔首，“抱歉，傅总他临时有事。”
桑柠看着他。
沈默继续解释。
“公司有急事，傅总今早飞巴黎了。他委托我过来处理手续。”
桑柠沉默了两秒。
她忽然想起昨晚刷到的一条新闻推送，关于傅氏的一起重大收购案。
她当时没在意。
现在想来，他应该早就知道。
“沈助，”她语气很淡，“离婚手续，需要本人到场。你知道吗？”
沈默垂下眼。
“……知道。”
“那你还来？”
沈默抬起头，看着她。
“太太，傅总让我转告您，如果今天办不了，他会按照契约规定处理。”
桑柠一愣。
契约规定？
她脑海里飞快闪过那些条款。
逾期一天，傅沉舟就算违约。
每天的违约金都是天文数字。
沈默看着她，语气认真。
“太太，您不用着急。契约到期还有一个月，如果到期前没能解除，傅总愿意按日支付违约金。”
桑柠站在原地，看着沈默。
他脸上没有开玩笑的表情。
她忽然不知道傅沉舟到底什么意思。
她想不通。
“太太？”沈默轻声唤她。
桑柠回过神。
她看着民政局门口离婚登记的指示牌，忽然觉得有些荒谬。
三年婚姻，来办离婚。
他缺席。
连最后一步，都要这样不清不楚。
她收回视线。
“既然本人不到办不了，那今天只能算了。”
她转身要走。
“太太。”沈默叫住她。
桑柠停下脚步。
沈默走到她面前，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这是傅总让我转交给您的。”
桑柠接过来。
是一份补充协议。
上面写着傅沉舟愿意补偿她的天文数字。
桑柠看着那份协议，忽然笑了。
很淡的笑。
看不出是嘲讽，还是无奈。
“他倒是想得周到。”
她把协议收进包里。
“沈助，替我谢谢他。”
沈默看着她。
“太太，您还好吗？”
桑柠抬起头。
阳光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睛清澈漂亮。
“我很好。”她说，“不过，以后你不用再叫我太太了。”
她转身离开。
……
桑柠走在清晨的街道上。
阳光很好。
她拿出手机，给林砚发了条消息。
“师兄，bug修完了吗？”
林砚秒回：“修完了！你那个框架简直是神迹！对了，你今天不是去办离婚吗？办完了？”
桑柠打字：“没办成。他出差了。”
林砚发来一串问号。
“？？？他故意的吧？”
桑柠撇撇唇角。
“也许吧。”
“那你不生气？”
桑柠看着屏幕，想了想。
生气？
好像没有。
她只是觉得有些无语。
三年了，他从来都是这样。
约定的时间，他可以爽约。
承诺的事，他可以忘记。
现在连离婚，他都要缺席。
可她已经不在意了。
他晚回来一天，她就能在市中心赚套房子。
这样算起来也不亏。
他总不可能永远出差不回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