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千金们认出了张慧娘。
张慧娘是张首辅的亲孙女，后宫又有一位宠冠后宫的贤妃姑姑，谁能不给她三分颜面。
先前还对姜锦瑟言辞厉色的千金们，刹那间便换上了和颜悦色的笑容。
“张小姐。”
千金们争先恐后与她打招呼。
一个千金说道：“张小姐，上回在蒋世子的及冠礼上见到了你，原想与你说会话，可不知怎的一眨眼就找不见了，张小姐是提前离席了吗？”
这话哪壶不开提哪壶，被霍安澜揍过的地方今早还在隐隐作痛，她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和她搭讪的千金见状不妙，自知失言，赶忙往后退了退。
众人开始窃窃私语。
“张小姐这是怎么了，一来就摆脸色给咱们看？”
“虽说她是首辅家的千金，身份贵重，但也犯不着如此目中无人吧。”
“我瞧张小姐来时还高高兴兴的，方才忽然面露不悦，难不成……”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口，只是朝着姜锦瑟努了努嘴。
四周的千金瞬间会意，定然是方才她们的谈话被张小姐听去了。
张慧娘对五皇子一往情深，这在京城早不是什么秘密。
和这些外人不一样，张慧娘本就是五皇子的表妹。
正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她们可以和任何女人争风吃醋，唯独在张慧娘面前，并无多少底气与胜算。
张慧娘端庄地问道：“你们方才围在一起吵什么？这里可是皇宫，不是戏园子，不是你们肆意嬉闹、不守礼法的地方，若是叫太后知道了，恐怕会扰了她老人家的清静吧。”
“张小姐，你可千万别告诉太后啊。”
“张小姐，就原谅我们这一次吧，我们并非有意喧哗，只是……”
“只是什么？”
张慧娘严肃追问。
一位千金抬手指向姜锦瑟：“是她在吵！”
另一个人站出来附和道：“没错，就是她，是她不懂规矩，我们方才是在阻拦她！”
绿枝气呼呼地说道：“我家小姐站在这里，全程一言未发，反倒你们凭空捏造、无中生有，此时更是倒打一耙——”
“主子说话，几时轮到一个丫鬟插嘴了？你们是哪家的？小姐没个小姐样，丫鬟没点儿丫鬟的规矩！”
“你说我们无中生有，倒打一耙，我倒是想问问你，方才在光天化日之下勾引五皇子的难道不是你家小姐？在场之人有目共睹，大家说我说的对不对？”
“没错，我也瞧见了，她一直在勾引五皇子！”
绿枝炸毛：“我家小姐没勾引五皇子，是是五皇子给我家小姐带路——”
一个身着鹅黄色裙衫的千金走出人群，嘲讽地说道：“五皇子会给一个名不经传的女人带路？若是张小姐这般说，我等自是毫不怀疑。但你家主子嘛，除了蓄意勾引，我实在想不通五皇子为何要亲自给你们带路。”
她说完忽然意识到这番话把五皇子也一并贬损了，连忙补充道：“自然，五皇子心地善良，不知你的龌龊心思，只当你在皇宫迷了路。”
“你们——”
“绿枝。”
姜锦瑟轻轻拍了拍绿枝肩膀，示意她站到自己身后。
绿枝委屈道：“小姐……”
姜锦瑟淡然一笑：“心中有佛众人皆佛，心中有魔众人皆魔，无需理会。”
一众贵女顿时语塞，其中一人立刻转头看向张慧娘，高声说道：“张小姐，你听听，她当着你的面都敢这般出言不逊！”
“出言不逊的人分明是你！”
张慧娘毫不客气厉声呵斥，在场所有人瞬间愣住。
就连姜锦瑟也有点儿懵。
这开局有点儿不对呀……
张慧娘目光凌厉扫过全场，周身气场不怒自威：
“《论语》有言：‘君子不以言举人，不以人废言’，君子立身行事，最忌捏造是非！何况这里是皇宫，若此事传入太后、陛下耳中，诸位背后的家族，皆要因你们的放肆言行备受牵连！”
众人脸色一变！
怎么回事，张小姐居然向着那个女人说话？！
张慧娘接着道：“还有，人家有名有姓，是侍郎府姜家的三小姐，小叔乃本届新科状元，提督东城兵马指挥司副使。”
“你们家中的兄弟可有一个能拉出来与沈湛一较高下的？你们有什么资格奚落姜小姐。日后若再让我见到你们对姜小姐出言不逊，我定会悉数告知我祖父，劳驾他去金銮殿上问问，诸位的父亲是如何管教子女的！”
众人被怼得哑口无言，脸色青一阵红一阵。
绿枝悄声问姜锦瑟：“小姐，奴婢是不是听错了？”
“你没听错。”
姜锦瑟不可思议地说道。
张慧娘昨日还气势汹汹地上门找她麻烦，今儿便转了性子——
这弯是不是拐得有点儿太大了？
姜锦瑟想到，从前张慧娘总在霍安澜手里栽跟头，自己原本还以为张慧娘是实力不济。
如今看来，怕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张慧娘最后扫了所有人一眼，警告着说道：
“今日诸位我已记下，若有人不知悔改，出宫后私下散布谣言，我就当是你们所有人一起干的！”
绝杀，真正的绝杀！
这才是张慧娘真正的实力吗？
姜锦瑟快要不认识眼前的张慧娘了！
众人灰溜溜地散了。
张慧娘哼了一声，转身走向姜锦瑟。
绿枝警惕的问道：“你干嘛？”
她说得毫不客气，本以为按张慧娘高低得训斥绿枝一番，不曾想张慧娘对着绿枝露出了一抹温柔的笑意：
“你叫绿枝吧，我同姜小姐说几句话。”
绿枝与姜锦瑟齐齐目瞪口呆，异口同声吐出四个字：“她中邪了？”
长公主与太后都未现身，众人先在偏殿的小花园里稍作歇息。
张慧娘十分贴心地将她请到自己的席位上：“姜三小姐，请坐。”
姜锦瑟狐疑地掀开垫子，没藏刀；迅速拿起杯盖查看，没有虫子，再端起桌上的点心闻了闻，也没下毒。
她甚至撅着小屁股趴在桌案底下，把整个底板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没有任何机关和符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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