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杰逞威风不成反被打脸，愤然甩袖离去。
钱禄笑呵呵地冲沈湛行了一礼：“沈公，您真是有当年小狄公之范。”
赵文昭翻了个白眼：“就凭他，也想妄称小狄公。”
孙茂林呵呵道：“小狄公又不是个好玩意儿，像他又了不起啊？”
钱禄一脸尴尬地着看向沈湛：“沈公……”
沈湛道：“将所有人召集到大堂，我有话要说。”
钱禄应声而去，将衙门所有人——包括杜风流——一并叫到了大堂。
杜风流打了个呵欠，悠哉悠哉道：“呦，大清早的，这是要开堂会？孟指挥回来了？”
沈湛直言道：“符昌虽已寻回，但这并不是一桩简单的人口失踪案，其背后牵扯的是拐卖谋杀，甚至更大！”
众人齐齐虎躯一震。
“所有人，即刻随我去查案。”
大堂内寂静无声。
赵文昭“呲”地笑了一声：“你说去查案就去查案？你有搜捕令吗？”
沈湛取出一张自己盖章的搜捕令。
赵文昭道：“这不合规矩，搜捕令得要孟指挥亲自盖章。”
沈湛道：“按本朝律令，主官不在时，副指挥有权代行其职，此令合法。”
赵文昭道：“那也轮不到你！我们三个可没同意。”
沈湛道：“副指挥一人签章即可，并非投票决定。”
三人被他噎得够呛。
沈湛又问众人：“有谁要随我去调查凶案现场？”
大家面面相觑。
孙茂林呵呵道：“别问了，没人会跟你去的。”
一个捕快小声道：“是啊，从顺天府抢的案子，跟你去调查，不就明摆着和顺天府作对吗？”
沈湛正色道：“我再问一次——有谁愿与我前往案发现场？”
大堂内静得只剩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半晌，一个光头小捕快出列：“沈公，不介意的话……你看俺成吗？”
众人哄堂大笑。
“你个小瘦猴能干啥？”
光头捕快尴尬地挠了挠头。
沈湛道：“你叫什么名字？”
光头道：“小的叫多鱼，鱼儿的鱼。”
沈湛道：“姓氏呢？”
多鱼道：“俺也不知姓啥。”
沈湛点头，不再追问：“还有谁？”
此后又陆陆续续出来了三个捕快，其余无一人吭声。
沈湛对着那四个捕快道：“随我来。”
醉仙楼做的是夜里生意，白日大门紧闭，如同陷入沉睡一般。
沈湛带着捕快上门，多鱼抬手拍门：
“开门！官府查案！”
拍了许久，连路过的行人都被吸引了过来。
“怎么回事啊？一大早的？”
“不知道啊，看样子像是官府的人。”
“醉仙楼莫不是出事了？”
“嗨，醉仙楼出了事儿还少吗？哪回不是被三言两语打发了？”
“干风月场的，没点儿靠山是干不下去，有人罩着呢。”
多鱼的手心都拍疼了，门才终于缓缓打开。
老鸨打着呵欠，以帕掩面，懒洋洋地问：
“哎呀，大清早的，哪位爷扰人清梦啊？我们醉仙楼夜里才开门做生意，想要姑娘，等天黑了再来！”
说着，便要把门关上。
多鱼一把将门推开，把搜捕令甩到她面前：“查案！”
老鸨浑身一个激灵，仿佛被吓醒了：“查案？查什么案？我醉仙楼好好的，可没干乱七八糟的勾当！”
多鱼“唰”地将剑拔出三寸，寒光一闪，老鸨吓得连连后退。
沈湛迈步而入，带着人径自去了柴房。
柴房依旧上了锁，老鸨跟在后头，委屈巴巴道：
“哎呦，官爷！大白天带人闯进我醉仙楼，让旁人瞧见了，还以为我醉仙楼犯了什么事儿！你们这样，会影响我做生意的！”
沈湛对多鱼道：“开锁。”
多鱼从袖中抽出一根铁丝，三两下便把锁开了。
沈湛问：“你还有这本事？”
多鱼挠挠头，讪笑。
沈湛带着人进了柴房，命人打开地板上的通道，带人下到了地窖。
老鸨也跟了下来：“我说官爷，这里就是个地窖，除了冰块和腌菜，也没别的了。”
沈湛指着墙上一块新糊的夯土问：“这是怎么一回事？”
老鸨眼神一闪，笑呵呵道：“官爷是说这墙洞啊？这不是原放了些吃食被老鼠啃了，连墙皮都啃掉了，我便让人重新糊上了。”
沈湛抬手扣了扣那块夯土——是实心的，堵得很严实。
他道：“你动作倒是快。”
老鸨故作听不懂：“奴家不懂官爷在说什么。”
沈湛道：“给我挖。”
四个捕快立马上去找工具，醉仙楼没有，就近向旁边店铺借了四把铁锹。
沈湛对老鸨道：“新糊的墙，为何连一把铁锹都没留下？”
老鸨眼神又是一闪，皮笑肉不笑道：“我请人做的，做完自然就把家伙事儿拿走了。留那些东西在醉仙楼，误伤了我的客人，我可赔不起。”
四人开始挖墙，夯土结实，挖起来十分费力。
好在这是才糊上不久的，暂时还挖得动。
挖着挖着，挖出了一大块，厚度俨然超过了一面普通墙壁。
沈湛道：“你家墙皮真厚。”
老鸨捏紧帕子，眼底闪过一丝不安，额头沁出汗珠。
眼见着越挖越深，院子里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顺天府查案，闲杂人等回避！”
老鸨像见了救命稻草，眼底光彩重聚，踩着木阶忙忙上了后院：
“哎呦，李公，您可算来了！您是不知，一大早就有人自称衙门的人，上门污蔑我醉仙楼，四处乱挖，地窖都给毁了，连我好不容易糊好的墙都给挖烂了！”
一名官员威严的声音传来：“顺天府治中在此，何人查案，还不速速来见？”
沈湛示意几人停下，上到地面去见这位顺天府治中。
方才老鸨唤他“李公”，沈湛已猜到了他的身份——
李明楼，顺天府治中。
他身着官袍，身后跟着宋杰与一队顺天府的捕快。
沈湛拱手：“李公。”
李明楼威严道：“顺天府接到报案，有人利用职权之便，上醉仙楼肆意滋事，是你们吗？”
沈湛取出搜捕令：“我怀疑醉仙楼与一桩重案有关。”
李明楼看了一眼那份自己给自己签发的搜捕令：“自己签发的搜捕令，顺天府不认。在本官动用刑罚之前，速速带你的人离去。”
沈湛道：“这桩案子……”
李明楼打断他：“你说的的案子，顺天府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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