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丫鬟芍药忿忿道:“姑娘是为二姑娘,在二姑娘眼中,姑娘倒成了坏人了。”
薛沉月阴沉着脸,往薛夫人的屋子走去,“我们先去告诉母亲,星儿回来了。”
芍药跟上,嘴里说道:“还得把二姑娘说的这些话,都告诉夫人。”
薛沉星回到自己的屋子,吩咐小玉:“去烧水,我要沏茶。”
寒露把那饼花茶给她。
薛沉星把外头的纸打开,馥郁的茶香混着花香扑鼻而来。
站在边上,嗅着这香气,纳罕道:“香味如此浓郁纯正的玫瑰,只有平阴才有。”
“薰制玫瑰香茶,晒青和炒青,揉捻,窨制都得用上大量的玫瑰花,让花香浸染在茶叶上。”
她看着薛沉星手中的茶饼,灰绿的茶叶压得紧实,看不到一点花瓣。
“这样不带花瓣的茶,沏出茶汤后,花香还是非常浓郁,要用的玫瑰花更多。”
“这两年平阴的雨水太多,玫瑰花收成不好,价格都翻了一倍,清风茶楼一饼二两银子,刨去各种成本,已没多少收益。”
“明月茶楼卖一饼一两银子,难道他们没有成本吗?”
“你还漏了一点。”薛沉星提醒她,“桂芳斋的点心。”
“是了,还有桂芳斋的点心。”寒露忙道:“桂芳斋的点心可不便宜,平价卖已是给客人的实惠了,明月茶楼卖的价格居然比桂芳斋的要便宜。”
“难道明月茶楼的老板,就不担心客人专门去买桂芳斋的点心?”
门口有人影闪动,寒露收了话看过去。
小玉提着一壶滚水进来。
寒露从茶几拿来干净的茶壶,薛沉星放进适量的茶叶,小玉倒滚水进去,茶香伴随着热气升腾而起。
小玉嗅了好几口,“好香的茶啊!”
薛沉星倒了一盏,品尝着,思忖一个问题。
明月茶楼的老板究竟是谁?
门外响起春喜的声音,“二姑娘。”
寒露想起薛沉星嘲讽薛沉月的那些话,嘀咕道:“定然是大姑娘去向夫人告状,夫人又要训姑娘了。”
薛沉星不语。
春喜进来,手里捧着一套衣裳,笑道:“夫人说二姑娘或许还没准备好赏花宴要穿的衣裳,特意给姑娘准备了,姑娘看看,可喜不喜欢?”
寒露不可置信地看着薛沉星。
薛沉星示意她去看那套衣裳。
是不是还是薛沉月挑剩下的?
那是一套桃夭银线绣蝴蝶穿花的广袖衫,不是那种沉重老气的布料颜色。
应该不是薛沉月挑剩的。
薛沉星也有些惊异吗,但想起一处,她吹了吹茶汤,问道:“是主君让夫人预备的吧。”
春喜笑容变得尴尬,“是主君提前让夫人帮姑娘好好打扮。”
“但这套衣裳,夫人也是精心挑选了许久。”她为了显示薛夫人的用心,翻出广袖衫下面浅碧绫裙,“夫人说,这两样颜色娇嫩,二姑娘肤色白,最适合二姑娘了……”
“夫人有心了,你回去替我谢过夫人。”薛沉星垂眸啜饮着茶汤。
春喜咽下了未说完的话,应了声是就走了。
寒露把那套衣裳挂到衣桁上,“怪不得夫人会给姑娘准备衣裳,原来是主君吩咐的。”
小玉在旁边帮忙,加了一句:“说来还是主君对姑娘上心一些。”
薛沉星冷笑,“他不是对我上心,是宫里的人提起了我。”
周景恒说淑妃几次提起她,薛达定然会知道。
圣上赏赐了建盏,淑妃也留意她,薛家若对她不重视,就是藐视圣意。
薛达不敢。
崔时慎有句话说得对,被圣上盯着,不是件好事。
如今她不仅被圣上盯着,楚王和魏王也盯着她。
若不是因为楚王,淑妃怎会留意她,周景恒也不可能亲自开口邀请她去赏花宴。
群狼环饲。
薛沉星趴在桌上,头枕在臂弯中,手中抓着的茶盏还有茶香溢出。
“师父。”她低低地说道:“我又遇到揍不过的人了,你能不能再教一教我?”
她的屋子外,一丛花树后,薛沉月死死盯着面前的屋子,紧紧扯着手中的帕子。
她去薛夫人的房中,薛夫人正在挑选衣裳。
“月姐儿,你来了刚好,这是我给你选的衣裳。”薛夫人指着桌上的衣裳,“上次乞巧节你都没能国公府的人好好说话,这次赏花宴可要和他们说话了。”
她说的国公府的人,是周景恒。
薛沉月会意,含羞应道:“好。”
桌上是一套杏黄衣裳,一套桃夭衣裳,她以为薛夫人准备了两套让她挑选,正琢磨着挑哪一套,就听薛夫人吩咐春喜:“你把这套粉红的,送去给二姑娘。”
薛沉月的话堵在嗓子眼,她脸上还挂着笑,眼中已冷了下来。
以前薛夫人给她们准备的东西,都是让她先挑,她挑剩下的,才拿去打发薛沉星。
这一次,薛夫人居然不给她挑了。
薛夫人似乎怕薛沉月会胡思乱想,解释道:“这是你父亲让我给星姐儿挑的。”
“你父亲说,崔府送来点心,想必是崔公子转变了心意,到那日,星姐儿去给崔夫人请安,得让星姐儿打扮好一点。”
“星姐儿和崔公子的好事成了,你在国公府才能过得安心。”薛夫人意味深长道。
薛沉月感激地笑道:“我知道母亲是心疼我的。”
“父亲说的是,崔公子转变了心意,母亲是得让星儿好好打扮,不然崔家还以为我们亏待了星儿呢。”
薛夫人叹道:“还是你懂事,若星姐儿有你一半懂事,我也就不用操这么多的心了。”
出来后到无人处后,芍药问薛沉月:“姑娘,您为何不把二姑娘那些无礼的话告诉夫人。”
“你没看见夫人给二丫头准备的衣裳,我说二丫头的不是,不是自讨没趣吗?”薛沉月冷声道。
“她们毕竟是母女,再有嫌隙,终归是骨肉至亲。”
“不像我,到底隔着一层肚皮,我再如何小心伺候,都比不过人家说几句软话就好了。”
一阵委屈涌上,薛沉月鼻子发酸,“亲生骨肉就是不一样的。”
她经过薛沉星屋子前,盯着洞开的房门,心中交织着羡慕嫉妒愤恨。
薛沉星当初为什么不死在庄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