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寒御靠在江雨宁身上,几乎把全身的重量都压了过去。
江雨宁半拖半抱地把他弄到床上,累得自己也出了一身汗。
她看着躺在床上,脸色依旧苍白的男人,心里一阵无名火。
“到底怎么回事?”
江雨宁拧了条湿毛巾,胡乱擦了把他脸上的冷汗。
“没事。”
封寒御睁开眼,眸色深沉,声音却虚弱,“老毛病。”
“老毛病能让你疼成这样?”
江雨宁显然不信,接着追问道:“你今天下午出去,到底干什么去了?一身血腥味,晚上回来又疼得死去活来,你当我是傻子吗?”
封寒御看着她,没说话。
江雨宁被他看得有点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你最好老实交代。”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江雨宁以为他不会再开口了,才沙哑着嗓子说:“只是处理了一些麻烦。”
说完,他偏过头,闭上眼睛,“很晚了,你回去休息吧。”
又是这种赶人的调调。
江雨宁看着他紧蹙的眉头,和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心里的火气莫名其妙就消了。
她没动,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然后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
“我不放心,”她抱着手臂,语气有点硬邦邦的,“万一你半夜又犯病,死在这儿了,我可不想一觉醒来跟一具尸体共处一室。”
封寒御的眸色晦暗一瞬,最终没有再赶她走,算是默许了。
房间里再次陷入安静。
江雨宁就这么坐着,看着月光下男人沉睡的侧脸。
这家伙,安静的时候看起来还挺人模狗样的,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发疯。
不知道过了多久,确认他真的睡熟了,江雨宁才站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准备回自己屋里。
路过客厅沙发时,脚下好像踢到了什么东西。
她低头一看,是个黑色的硬壳本子,应该是从沙发上掉下来的。
大概是封寒御的吧。
江雨宁弯腰捡起本子,它正好翻开着,借着从窗户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她看到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字。
是很多人名。
一排一排的,有些名字后面还用红笔打了个叉。
这是什么?点名册?
江雨宁有点看不懂,但直觉告诉她这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没敢多看,合上本子,随手把它放在了茶几上。
然后回了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一早,江雨宁是被一阵食物的香气勾引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走出房间,看到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热气腾腾的早餐,而封寒御正端着一盘煎蛋从厨房里走出来。
那画面,怎么看怎么诡异。
“醒了?”
封寒御把煎蛋放在桌上,抬头看她。
他的脸色比昨晚好了很多,虽然还带着一丝倦意,但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样子。
江雨宁随口“嗯”了一声,拉开椅子坐下,总觉得今天的气氛有点奇怪。
封寒御在她对面坐下,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问道:“昨天沙发上的本子,你看到了?”
来了,果然是为这事。
江雨宁拿起一片吐司,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回答:“看到了啊。”
封寒御的身体瞬间紧绷,眸色沉了下来。
“上面写了好多名字。”
江雨宁又喝了口牛奶,才慢悠悠地继续说,“不过没看懂是什么意思。你们基地的人员名单吗?怎么还有用红笔打叉的?绩效不合格被开除了?”
听到她的话,封寒御紧绷的身体肉眼可见地放松了下来。
他像是松了一大口气,连带着表情都缓和了不少。
“嗯,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他随口扯了个理由,“一些不合格的人员,需要淘汰。”
这理由也太敷衍了。
江雨宁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但她也懒得追问。
反正问了也是白问,这家伙嘴里就没几句实话。
一顿早饭在一种诡异的和谐气氛中吃完了。
眼看封寒御脱下围裙,换上外套,一副准备出门的样子,江雨宁想起了刘博士的话。
她放下杯子,叫住了他:“封寒御。”
“嗯?”他回头。
“我想出去走走。”
江雨宁看着他,认真开口。
话音刚落,封寒御脸上的那点温和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的脸色冷了下来,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不行。
“为什么不行?”
江雨宁站了起来,质问道,“这个基地很大,我就在附近逛逛,不出基地范围。”
“我说不行。”
封寒御的语气不容置喙,“外面不安全。”
“有什么不安全的?”
江雨宁被他这理所当然的态度气笑了,“你是打算把我关在这里一辈子吗?”
封寒御看着她,黑沉的眸子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半晌,他吐出几个字。
“如果需要,没什么不可以。”
疯子!
江雨宁气得胸口发闷。
这家伙的占有欲和控制欲简直到了病态的地步。
她还想再说什么,封寒御却已经转过身,大步走向门口。
“砰”的一声,大门关上,电子锁自动落锁的声音清晰地传来。
江雨宁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气得浑身发抖。
关她一辈子?想得美!
她就不信这个邪了。
江雨宁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最后从厨房里找来一把水果刀和一根金属筷子。
她走到门口,蹲下身,学着电影里的样子,把筷子捅进锁孔里,开始捣鼓起来。
捅了半天,别说开锁了,连个响动都没有。
江雨宁不信邪,换了个角度,又加了点力气。
突然,一阵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房间。
吓得江雨宁手一抖,筷子直接掉在地上。
她傻眼了。
这破锁居然还带报警装置?
江雨宁从地上爬起来,无奈叹了口气,转身坐回到沙发上坐下。
武力撬锁计划,宣告失败。
正当她绞尽脑汁思考还有什么别的办法能出去时,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江雨宁疑惑地走到落地窗前。
只见楼下空旷的街道上,不知何时聚集了一大群人。
他们举着各种各样的横幅和牌子,朝着中心广场的方向涌去。
“研究所和高层滚出来道歉!”
“草菅人命!还我们家人!”
“停止所谓的研究!你们这群刽子手!”
口号声此起彼伏,即使隔着厚厚的玻璃,也清晰地传了上来。
江雨宁趴在窗户上,看着下面游行的人群,眼睛一眨不眨。
他们……在抗议研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