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妈不提她那死去的丈夫还好,一提起,叶湛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脸都气红了,
“你还好意思提?
你那丈夫到底怎么死的,你心里没数?
老头子看你可怜,收留你这么多年,你倒好,
连吃带拿,把我们都蒙在鼓里!
叶湛指着陈妈的鼻子,
“你还真是个黑心肝!
这么会算计,在我们家当保姆还真是屈才了!”
吕沐妍看着陈妈这个蠢货,莫名地心里发堵。
陈妈跪在地上,一个劲地在磕头,额头撞在地板上砰砰响,不一会儿就青紫了一片。
“老首长,我真的错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你就饶过我这一回……”
孟江雾冷冷地看着她,
“苦劳?你哪里来的苦劳?
做饭不会做,打扫不会打扫,连带着买个菜都要往自己兜里揣钱。”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一个月七八十,一年八九百,十年就是上万块。
你吃的不是苦,是叶家的血。”
陈妈的脸色彻底白了。
老爷子面无表情,
“小陈,你做的可不止这一件事,这些年,我身体不好,你还真的当我脑子也不好了,把我当傻子了,
要真的细细数来,一箩筐也说不完,这次谁来说情都没用,既然已经报公安了,那就依法处置吧。”
他说完,走到沙发上坐下,拿过电话拨通了叶振邦的电话。
叶振邦刚开完会,刚到办公室,电话就响了起来,拿起电话一刹那,就听到了老爷子中气十足的骂声。
“叶振邦,你一天到晚不在家,尽是往家里塞一些牛鬼蛇神,家里这个保姆,你可怜她,我看你才是需要可怜的,人家把你卖了你还说她可怜。”
叶振邦被老爷子骂得一头雾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爸,我这连续开了几天的会,陈妈怎么了?”
老爷子冷哼一声,
“怎么了?你请的好保姆!我已经解雇了,我就是通知你一声。”
说完,“啪”的一声挂了电话。
客厅里安静下来。
陈妈知道这件事,是真的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了,瘫在地上,再也说不出话来。
叶湛瞥了陈妈一眼,
“坐牢都便宜她了,这些年贪污的钱也必须拿回来!”
老爷子坐在沙发上,开口道,
“我这边会联系律师,并通知你乡下的两儿一女,不管你的钱用在了哪里,都必须如数奉还。”
陈妈一听,如遭雷劈,
“老首长,那些钱寄回去都已经花完了,这一时半会,我真的拿不出来,你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她怒瞪着孟江雾,都怪这母女俩。
“吕小姐,从小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你知道的,这些年,我为了这个家付出了多少,你都是看在眼里的。”
吕沐妍又不蠢,这个时候又怎么会出头,这个家里,除了叶振邦,可没有一个把她当家里的人。
她看都没有看陈妈一眼,只是淡淡地道,
“陈妈,你在这个家里这么多年,爷爷和叔叔待你不薄。
你做出这种事,我也帮不了你。”
陈妈愣住了,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吕沐妍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往楼上走去,步子比平时快了一些。
院子里响起脚步声,楚骁和宋浩接到报警电话,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
陈妈更慌了,挣扎着起来就想要逃跑,被叶湛一把抓住胳膊,
“你以为跑就能跑得掉,给我老实点。”
陈妈声嘶力竭的喊着,
“我是被冤枉的,你们有什么证据!”
她挣扎着想要挣脱叶湛的手,却怎么也挣不开。
孟江雾听了陈妈的话,只觉得好笑极了。
“你这怕不是得了健忘症,刚刚你都自己亲口承认了,这会又说自己是冤枉的,我觉得证据会告诉你的。”
陈妈贪钱是无疑的,往家汇款的单子就是证据。
孟江雾将陈妈的账本递了过去,
“公安同志,农贸市场那边的价格我们已经了解过了,陈妈的这本账本都是作假的,市场的商户都可以证实。”
陈妈本还在喊着冤枉,听了孟江雾的话,绝望涌上心头。
楚骁点点头,
“好的,账本我们就先带走了。”
说完,对着宋浩说道,
“把人带走!”
楚骁和宋浩前面走,孟江雾和孟晓慧也紧跟着出门了,霖霖和汐汐的放学时间要到了。
这个时间,正是吃饭的点,但凡外面有点风吹草动,大家都知道,自然有不少人看到陈妈被带走了。
对面陈家的保姆看了眼隔壁李家的保姆,压低声音:
“这人平时看着挺和善的,没想到是这样的人。
她来这么一出,指不定雇主也怀疑咱们了。”
李家的保姆恨恨地说:
“可不是!
她倒好,被公安带走了一身轻,让我们这些人以后怎么做人?
买菜都不敢抬头了!”
两人的声音渐渐低下去,窃窃私语中夹杂着几声叹息。
阳光落在孟江雾身上,暖暖的。
她拎着保温桶,和母亲一起往学校走去。
家里这一场闹剧结束,老爷子坐在沙发上,背影看上去有些落寞,
“行了,耽误了这么久,都忙去吧!”
叶煜舟看了眼老爷子,张口想说些什么,只见老爷子摆了摆手。
叶煜舟只得作罢,看了眼时间,拿着衣服往单位走。
见叶煜舟走了,叶霁川和叶湛相互对视了一眼也回了单位。
所有人散去,老爷子思索了片刻,对着温素谨说道,
“小温啊,咱们去一趟派出所。”
“好的。”
温姨应了一声,跟在老爷子身后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老爷子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
灶台收拾得干干净净,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案板上。
他想起两个孩子吃得开心的样子,
“走吧!”
他说。
温姨点点头,轻轻带上门。
吕沐妍从楼上,本想着解释什么,可客厅里空无一人。
她站在原地,脸上的温柔一点一点的僵住。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却照不进她的眼底。
客厅还是那个客厅,可她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半晌,她慢慢松开攥紧的手,往楼上走去。
步子很轻,脸色却很沉。
楼上传来轻轻的关门声。
客厅里,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只有墙上的钟,还在滴答滴答地走着,不紧不慢,不急不缓。
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又像是在提醒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