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之和温玉同时转头。
柯知否倚在走廊拐角的墙壁上,浅灰色西装衬得他身形挺拔,领口别着一朵白玫瑰,脸上依旧是那副标志性的笑.
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冰冷的算计。
他缓步走过来,目光先扫过温玉,最后落在安之身上,上下打量一番。
嘴角笑意字字带刺。
“早听闻林嫣小姐盛世美颜?果然名不虚传,只是没想到,温承远会选这样的人当伙伴。”
温玉往前一步,将安之彻底护在身后,琥珀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冷意,语气里没有半分波澜,带着一股压抑的怒火:
“柯知否,你到底在谋划什么?”
“谋划?”
柯知否轻笑一声,抬手拂了拂西装袖口的褶皱,“丝瓦尼号的事,还轮不到你温承远说了算。何况,今晚的宴会,少了我这个使臣,可就没意思了。”
“是使臣信物的原因吗?”温玉的声音冷了几分。
“水族馆的傀儡,货舱的时间锚点,都是你的手笔?邱明确也是你弄成这样的?”
柯知否挑眉,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歪着头看他:“我不过是做了该做的事,总比某些人,明知道是陷阱,还要带着人往里面跳的好。”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安之身上,带着几分玩味:“林小姐,哦不,应该叫你安之吧?王后信物加间谍信物,倒是好本事,可你真以为,拿着这两样,就能和埃德蒙抗衡?不过是另一个林嫣罢了,终究是祭品。”
眼前的柯知否万分陌生,安之还无法判断这是不是他演出来的戏。
但即便是演出来的,这种高高在上的态度,也绝非正常人能演出来的戏份。
安之从温玉身后走出来,掌心的王后信物骤然发烫,一股温热的力量涌遍全身,她直视着柯知否,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是不是祭品,还轮不到你说。你也不过是被诅咒利用的棋子,拿着使臣信物,以为自己掌控一切,实则早就成了契约的傀儡。”
柯知否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嘴角的笑僵住,眼底的冰冷翻涌:“傀儡又如何?至少我能活下去,而你们,迟早会成为时间悖论的牺牲品,死在这个年代,连骨头都留不下。”
“你以为埃德蒙会让你活?”温玉冷笑一声,“他要的是七个信物持有者的命,你这个使臣,不过是他手里的一把刀,刀钝了,自然会被扔掉,和上一任使臣一样,死无全尸。”
这话像一根针,狠狠扎进柯知否心里,他的眼神闪过一丝慌乱,却很快被冰冷掩盖,抬手一挥,一道无形的力量朝着两人袭来。
“多说无用,温玉,你知道我的为人。今天要么交出信物,要么,就别怪我像对付邱明确一样对付你了!”
温玉早有防备,拉着安之侧身躲开,祭祀信物的力量在掌心爆发,一股冰冷的光芒将两人护住,那道无形的力量撞在光芒上,瞬间消散。
“柯知否,你真要动手?”温玉的声音里带着最后一丝警告。
“动手又如何?”柯知否的眼神彻底变得狠厉,“既然你们不肯配合,那就别怪我不客气,反正,只要拿到信物,谁做祭品都一样。”
他抬手,指尖微动,周围的宾客突然停下了所有动作,脸上的笑容僵住,眼神变得空洞,一个个转头朝着安之和温玉走来,步伐僵硬,像提线木偶。
这些人,竟都是柯知否用使臣信物操控的傀儡!
温玉的脸色沉到了底,攥着安之的手,低声道:“往铁梯方向走,我来牵制他。”
“不行,我跟你一起。”安之不肯松手。
“听话。”温玉的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拿到王子信物,才能打破时间悖论,这是唯一的机会。”
既然被拉到了这个时间段,那就证明,王子信物十有八九就隐藏在这里。
他抬手,将安之往铁梯方向推了一把,同时祭祀信物的力量全力爆发,冰冷的光芒朝着柯知否和那些傀儡袭去。
柯知否抬手抵挡,嘴角勾起一抹阴笑:“想走?没那么容易!”
安之看着温玉被傀儡围住,柯知否的身影在其中穿梭,傀儡间瞬间交织,她咬了咬牙,转身朝着铁梯方向跑去。
身后的打斗声、惨叫声不绝于耳。
柯知否慢悠悠的声音传来:“安之,你跑不掉的!宋晗在下面等你,我在上面拦你,你迟早是死!”
安之没有回头,脚步越来越快,掌心的两枚信物震动得越发剧烈,暗红色的丝线从手腕蔓延上来,时间的诅咒,已经开始在她身上发作。
铁梯尽头的暖光越来越亮,可那光里,却透着一股刺骨的阴冷,宋晗的笑声,隐约从里面传来,还有一道熟悉的、沉闷的脚步声,一下下,像踩在安之的心脏上。
是邱明确。
他竟从另一个时间线,出现在了这里。
安之攥紧掌心的信物,停下脚步,抬头看向铁梯尽头。
那里的身影缓缓浮现,邱明确穿着骑士的铠甲,手里握着骑士信物,可他的眼睛里没有半分神采,只有空洞,像被操控的木偶。
而他的身后,宋晗站在那里,手里的国王钥匙泛着暗红色的光,脸上带着疯狂的笑:“安之,你终于来了,这下,没人能救你了。”
时间的诅咒缠上四肢,安之的身体开始发麻,可她依旧抬起头,直视着宋晗和邱明确,王后的力量在掌心凝聚。
哪怕是身处1949年的时空,哪怕是面对被操控的骑士和疯狂的国王,她也不会认输。
就算时间跨越无数年,这场关于王子信物的较量,终究要在这里做一个了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