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住它!”
一个精瘦高个女子举着钢刀站在最前面,三角眼睁得老大,装满了志在必得。
二十几个人瞬间以三人为一队散开。
青黑蟒蛇当即盘起下半身,高高抬起的三角形脑袋微微晃动,小臂长的黑信子吐的嗤嗤响,竖瞳死死盯住追着它不放的灰衣女子。
正对面一个胡子拉碴的高个壮汉眼眸发亮,从后背抽出了一只箭矢。
这畜生肚皮敞着,好机会!
徐飞阳吸气拉弓,被拉到极致的弯弓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尖锐的箭头对准了蟒蛇腹部。
蟒蛇似乎察觉到危险,猛地弹起身子,蛇头由高而下,血盆大口正对着徐飞阳的面门砸去。
钱林华顿时弹跳而起,闪着寒光的刀刃向蛇头砍去,口里嚷着,“去死!”
钱林华的吼声,蟒蛇的弹越都没有扰乱徐飞阳的思绪,他只是脚步后撤,身子往右一转,箭头“噌”地朝蟒蛇肚皮扎去。
钢刀像砍在木桩上,刀刃卡在鳞片缝里,震得钱林华手腕发麻。
蟒蛇头弹开正在拔刀的钱林华,蛇头猛地一转,那腥气口水从乌黑的大嘴里滴下来,正好落在钱林华头顶上。
每一根寒毛都支楞起来了,钱林华忙缩着脖子往后退,控制住擦拭的冲动,翻出匕首往上扎。
此时,那柄箭矢也扎在腹部鳞片上,蟒蛇痛得身子微晃,方才还压在众人头顶的蛇头开始往回缩,钱林华的匕首也紧紧扎了进去。
一旁的王玉平也没闲着,持刀往它脖颈捅,成功引开了蟒蛇的注意力。
其他人也没闲着,用尽力气往盘绕成堆的蛇尾砍。
近战不再适合用弓箭,徐飞阳抽出腰间短刀和钱林华、王玉平配合着袭击蛇头。
蟒蛇身子剧烈摇晃起来,长长的身子舒展开来,贴地往空隙游去。
胡二猛喝一声,“都围住,不能再让它跑了!”
蟒蛇速度极快,眼见就要窜出包围圈,钱庆海猛地扑倒,双手死死搂住它,可滑溜溜的蛇身没有抓点,他人被甩了出去。
“废物!”捏着匕首的李小清来不及去看被甩出去的相公,已经抱住蛇身,匕首也钉在蛇身上,四肢压实后,蟒蛇的速度果然降了下来。
这时一手扁担一手短刀的中等个圆脸男人从侧面冲出来,正好堵住那个缺口。
来不及犹豫,曹冬随便松开了一只手,握着扁担往前甩,正好把蛇头砸了回去。
“咚”地一声,蛇头砸在地上,下颚处的匕首也被戳进去几寸。
蟒蛇似乎被激出了血性,蛇头立刻弹起来,回首咬向曹冬。
钱林华眼疾手快拽了曹冬一把,但蛇牙还是扎在曹冬腰上,他只来得及尖叫一声就晕了过去。
血流如注,钱林华不敢再拽曹冬。
由于离蛇头极近,蛇口里的腥气扑在她脸上,她咬紧牙关不敢呼吸,手腕袖箭扎向蟒蛇的眼睛。
吃痛的蟒蛇猛地转头,钱林华被撞翻,嘴里的曹冬被扔出去了,整个人顺着坡往下滚,草地里徒留一道血痕。
“曹冬!”黑麻子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整个人爬到蛇背上,手里的刀往蟒蛇的另一只眼睛砍去。
蟒蛇发了疯一样猛烈甩动,可黑麻子死死抱着它,坠的蛇头再也抬不起来。
“啊!”敦实壮硕的胖哥拎着斧头照着蛇颈连连剁去,每一刀都带出血肉来。
其他人也红着眼睛拎刀乱砍,蛇头终于耷拉下来,皮肉烂成一片,只剩下蛇身子在无意识抽动。
钱林华扶着树,眼前阵阵发黑,“快,胡二快带人把曹冬找回来,抬去找周原!”
今日是计划好围猎青黑蟒蛇,周原和钱林夕带着医药提前候在六娘山黑熊洞里。
“钱海!你清点伤员,跟着一道过去!”
“黑麻子,你带着他们六个轻伤的把蛇抬回去,哦,对了,把采集队的人一块叫回去!这地方血气重,别引来她们招架不住的野兽。”
只剩下三个没受伤的,一个是灵活的项德齐,打斗时时不时上蹿下跳,蟒蛇根本伤不着他。
一个是捕猎队队长徐飞阳,远战为主,最后一个是他的好友胖哥,这人谨慎程度与钱林华比有过之而无不及,说难听点就是苟全性命为上。
钱林华视线终于恢复清明,“走,去抄了它的老窝!”
徐飞阳关切道,“寨主,你还是回去歇着吧,我们三个去就行!”
他声音本就温润悦耳,此时又充满了关怀,钱林华觉得以前听过的谦谦君子的声优也不过如此了。
“寨主?”
“你离我远些。”声音贴近她耳边,她是真受不住,“等我们经过千家寨哨岗时再休息。”
眼下不到正午,时间还来得及。
据哨岗探查,老蛇窟在千家寨北边半山腰,上半年来和千家寨交手过几次,最严重的那次还伤了钱川明的小腿,可千家寨的人始终拿它没招。
自从千家寨把被山火逼来的野兽圈起来后,那条巨蟒又搬回六娘山,频频下山侵扰,吃掉许多猎物,钱林华这才下决心带人围杀蟒蛇。
早上大伙和蟒蛇缠斗许久,为此李小清牺牲最大,相公钱庆海被蛇牙刮伤不说,她的脸也被蹭得血糊糊一片。
钱林华生怕她像王玉平一样毁了半边脸,可李小清不以为然地坚持跟着大部队继续围猎。
想到处,钱林华幽幽叹气,“还好把它给结果了!”
项德齐一手举着火把,一手在鼻子处扇风,想把腥臭赶远些,“寨主,你在门口等着,我们三个进去。”
“我,”胖哥退至钱林华身边,“我守着寨主。”
项德齐冲他翻了个白眼,懒洋洋道,“随你,老徐,走,进去!”
赶了几个时辰的路,钱林华没有精力说话,默默跟在他们后面,胖哥忙紧随其后。
昏暗火光照亮了黑暗潮湿的洞穴,却赶不走浓厚的腥臭气,钱林华和胖哥还好,可以捂住口鼻,可怜徐飞阳和项德齐一路砍杀小蛇,一路作呕。
洞穴不过十米长,最里处有一堆白白的蛇蜕,一碰即碎,蛇蜕旁边就是一方小池。
“岩壁上有东西!”项德齐将指尖刮蹭下来的粉末往嘴里送,“涩,苦,但有些咸。”
“咸?”徐飞阳也刮下白沫品尝,清润沉稳的声音充满了雀跃之意,“果然咸,寨主,你来瞧!”
脚踩在蛇蜕上窸窣作响,钱林华蹲下来去看池子,水面光滑如镜,火把照不出水的颜色,随手捏一把泥,全是细沙,凑近一闻是苦涩味。
嘴快的项德齐正咀嚼细沙,立马惊呼起来,“盐,是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