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寨主!”矮子不知道从哪爬出来的,一把拽住钱林华的好胳膊,拖着人往东边跑。
“东边不行。”大部队就是往东走的。
“再不跑,我们就没命了!”
龙九峰的两个人紧跟其后,脚步踉跄着往东走,四人刚钻进山坡后面,才敢伸头往外看。
官道上的混战还在继续,叫骂声和兵器碰撞声一阵紧似一阵。
自从看到伤口后,一股巨大的痛意几乎要把钱林华袭晕,矮子嘴里念叨着得罪了,立即上手把伤口紧紧勒住,那两人也互相简单扎住自己的伤口。
矮子伤的不重,刚才在第一刀落下时,他就顺势趴在地上装死,这会还有精力爬出去往外看,官道上赌坊的人已经完全压制住骑牲口的人。
“老大,有几个人往山里逃了!”
骑马的头领不以为意,“只要有两个活口能问话就行!在场其余人都杀了!逃出去的那些人以后自有机会收拾!”
矮子心道还真是谢天谢地。
等人走远了,他连摸尸都不敢,立马原路爬回去,“他们走了,赌坊的人以为我们和龙六的人是一伙的!我们趁机快走!”
四个人三个病号,一个伤腿,一个伤后背和胳膊,还有一个前胸有伤,根本走不快。
此时因着心悸而带着急脚子折返过来的钱林晨碰上了赶着从赌坊劫来银钱的板车,得知自己大姐又断后了,她心里更慌张了。
等她成功找到老姐时,大姐已经昏迷了,矮子艰难地背着她往前走。
四人面色发白,汗如雨下,脚步虚浮,走不动道。
钱林晨忙将随身带的水囊递了过去,昏迷的钱林华凭着本能抿下糖水。
急脚子把自己的水囊也解了下来,“矮子哥,你们歇歇!”
......
未时的日头依旧灼人,钱川通光着膀子在官道上转悠,瞧见往东来的洪海后,他当即迎了上去,“怎样?其他人信了没?”
“有些人信了,在山脚里等着呢,咱现在是不是也过去?”
钱川通的任务就是在官道上散播龙六峰即将满载而归的信息。
大众身材的洪海在官道上放话打算黑吃黑龙六的货物,想得引着其他山头的人一起动手,这样他们进城打劫的人也好趁乱回山。
算着时间,这会城里应该都完事了,估计都在往回赶,洪海也在山道上转悠半个时辰了,他们这时候到官道上候着也不显得突兀。
炙热的日光烤着地面,黄土被晒得发白。东西向的官道安静地只能听见山林里传来的鸟鸣蝉叫。
钱川通带着几人走在官道上,心里惴惴不安,“怎么一个人影都没”
“钱叔,你看那?”
顺着洪海指的方向看去,龙九峰山下树林里有几人坐着纳凉,蒲扇不住地摇动着。
“呦,你们也来了?咱一道去吧?”
说话的是龙九峰山上的熟人,大家在公开场合都装不熟,主要钱川通确实对他们不熟,只是冷漠地点头同意。
行至通往文华县的南北官道口附近时,钱川通注意到各个方向的树林里都藏有人影。
钱川通和龙九峰的人前后走过来,树影里的人见这俩山头背着麻袋,准备很妥当的样子,当即有人折返上山去汇报情况,要是因为准备不当,少抢了东西,那不是吃了大亏。
这会都下午了,哪怕躲在树荫里,都有人热晕,钱川通让人把薄荷草塞到鼻孔里,咕咚咕咚不停灌水,回去后得吃根黄瓜凉快凉快!
有部分人等得心急,放弃了劫道。
终于,在天际染上橙色霞光之际,浩浩荡荡的人马出现在漫天黄尘中。
阴影里不知有谁喊了一声,“来了!真有货!”
方才还躁动的人影立马全部隐到阴影中。
钱川通套回汗衫,眼睛死死盯着不远处的地面,那儿设置的有绊索。
张老大带着满肚子的怨气回来的,派去打探另一波土匪的人马一个未归,害得他生生拖晚了半个时辰才回家。
本来他和县令都商量好了,事成后会上交此次收获的三层,谁知道那县令发什么疯,竟然临时反水去临县借调人马,甚至还听说要去府城借厢军来。
气得张老大又浪费时间到县衙一顿砍杀,这才知道有波胆大的杂种把粮库劫了!
张老大骑着一匹从县衙顺来的马匹,此时转过这道弯再走几里路就到家了!
官道两旁是高过人头的茅草和荆棘,六月天草长得正疯,风一吹沙沙响。
这条路张老大走过无数回,闭着眼睛都能走,但他没注意到的是,今天的草动得不正常。
走在最前面拐过弯的一人突然愣在原地,张老大正要开口催,就听见那人声音颤抖,“大当家,路上有人!”
官道前方,黑压压站着一排人,粗粗一看,少说几十来人,把官道堵得严严实实。
张老大咬着牙正要骂,路边的草里突然响起喊杀声。
钱川通一边喊杀,一边做手势让身后的大呆着不动。
倒是旁边其他山头的人响应号召呼啸着冲出去了。
前后不到几个呼吸的工夫,龙六峰的人被切断了,中间的粮车被两翼夹击撞翻了,后面的尾巴还不知道前面出了什么事,乱糟糟地往前涌。
不知是撞到了什么,张老大从马上跌落下来,他踉跄了一下站住了,手里的刀横在身前,眼睛飞快地扫了一圈,他认出了几张脸,龙五峰的癞疤头,龙四峰的三当家...
都是附近的山匪,大家平日井水不犯河水,今天居然凑到了一块儿!
张老大再傻也知道这是要干啥的了,“大家都是邻居,吃相这么难看不好吧!”
混在人群最后面的钱川通虚张声势,“好多粮食!动手抢啊!”
这一声算是打开了哄抢的开关,人群一拥而上扑上粮车。
青凤台的政策就是先保命再捡漏,钱川通带着队伍游离在人群之外,瞅准时机就扑上粮车,抽出一袋粮食就往肩头上甩,拿到后就撤,也不恋战,他还想去接从另条道回来的人马呢!
龙七峰对面的矮坡后,一群压着粮车的人瑟缩在其中,探路的叶斤兴奋地折返回来,“官道上打起来了!咱赶紧回去!”
大批人马加车队,越是长时间暴漏在外面,危险就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