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秋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下脱离了菜团身体。
小奶娃闭上眼，再度缩水回原本圆溜溜的绿团子，钻入骨灰坛里。
苏瓷盖上坛子，无奈道：“怎么一个个死了爹娘的样子？不是早就跟你们聊过巫族族长使命的事吗？”
宴明砂吸了鼻子：“可这也太突然了，没有别的办法吗？”
虞红衣叹气：“这么多厉鬼，她没办法的……”
她自己也修习了控鬼术，清楚地知道要控制这么多鬼有多难，更何况全送去超度？
温相仪见状，连神剑被炸毁的失落都淡忘了，一心想为苏瓷多做些事。
“我能做什么？”
苏瓷看着被困在结界里的厉鬼们，冷静得可怕。
“我需要一批拥有赤子之心的人守灵，要凡人，越多越好。”
决云看向众人：“赤子之心？你们认识吗？”
宴明砂不确定道：“陈家兄弟俩算吗？”
苏瓷：“算的，就按他们那样的找，他俩还是亲生兄弟，带头守最好。”
赤子之心最为澄澈热烈，用来安抚厉鬼非常合适。
虞红衣不解：“那之前你在万人窟超度的那批，为何不用？”
苏瓷没好气瞥了眼某人，冷冷道：“你手底下那些鬼能跟结界里这些比？这里边一只顶你一千只，单纯的哭灵压不住的。”
“咳咳……那这次哭灵你打算要多少人？”
“哭灵的自然越多越好，不过最好要修行之人上，凡人可扛不住那样哭。”
说到这，苏瓷才发现似乎缺了俩人。
“那条鱼跟你家那颗蠢树呢？”
虞红衣：“什么我家的蠢树？青蠹挺聪明的呀！”
温相仪：“我让他们带着慕檀烬撤离了，不过风潋寒已经陨落，他们完全可以把人带回来了。”
决云：“我刚刚已经给他们传音了，很快就能回来。”
哭灵，谁都能少，万万不能少了会掉小珍珠的鲛人族太子爷呀！
苏瓷：“……”
好惨一鱼，全世界都在惦记他那点珍珠，不过成色确实极好，她身上这些存货，留给小雪做个念想也是不错的。
李圣昀拍了拍苏雪的肩膀，示意小姑娘赶紧跟姐姐聊几句。
“去吧，一会我们就要走了。”
苏雪咬咬牙，来到姐姐身边，垂着眼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姐姐……”
“怎么了小雪？”
“我……”
苏雪还未来得及说话，苏瓷正好想到了什么，连忙道：
“我走后，辛苦你接下巫族的担子了，放心，姐姐我会跟阿娘一样，住在坛子里陪你的。”
话落，玉骨神坛微微亮起，一缕温和的黑色鬼气钻了出来，化作两双手掌，抚摸着姐妹二人的脑袋。
苏雪：“是阿娘！”
苏瓷微笑：“对！神坛已经感觉到你将成为它的新主人，所以你也能触碰到阿娘了。”
“嗯！”
苏雪伸手牵住阿娘的手，笑了。
这一刻，冰雪融化，春暖花开，所有人都不禁被苏雪的笑容牵动心神。
特别是苏瓷，欣慰道：“小雪都会笑了，真好。日后掌管巫族了，可不能像以前那样冷着张脸了，多笑笑知道吗？”
“我会的，姐姐你拿着这个。”
“皇帝的玉佩给我做甚？”
苏雪低头将玉佩系到姐姐腰间，小声回答着：“这上面有龙气，能让你施展葬仙术时……没这么难熬。”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超度亡魂时的感觉。
寒冷彻骨不说，全身筋脉更是阵阵碎裂般的疼。
那是寿元被强行剥离三魂七魄的痛苦，根本无法屏蔽掉。
因为姐姐，需要这些痛，保持清醒至最后一刻！
她与苏瓷一母同胞，葬仙术的代价自然也是寿元，所以她比任何族人都清楚苏瓷一会将经历何种痛苦。
不过还好，有皇帝的承诺，姐姐只需要熬过最开始那段时间即可……
苏瓷不明白妹妹为何一副要出远门的姿态，疑惑道：
“你不留在这等着族人吗？”
“抱歉，她无法为你哭灵了，我需要她助我打开时空之门。”
李圣昀说这话时没好意思看苏瓷，生怕被看出什么。
要不是为了小姑娘，他都快忘了撒谎的感觉了。
苏瓷皱眉：“你要让她也使用葬仙术？”
“你的葬仙术只能打开此界的冥界，若想将厉鬼超度回原本的世界，我需要在冥界再开一个时空之门，不过你放心，只是开启之时需要到苏姑娘施展半刻钟，不会伤着她的。”
“我妹妹可是巫族未来的族长，绝不能有半点差池，你一定要给我护好她！”
“这是自然，那我就先带她去冥界了？”
李圣昀说着，拉过苏雪转身就想溜，又被苏瓷喊住。
“等会。”
苏雪：“！”
姐姐不会发现什么不对劲吧？
李圣昀悄悄按了下苏雪手心，默默安抚着，转身问道：“苏族长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你身为人皇，手底下的官员总该有些赤忱之人吧？”
“原来是这个，自然是有的，不仅如此，青云宗更是有一大批只修习了武术的赤忱弟子，师弟作为青云宗太上长老，完全有资格调遣他们前来助阵。”
“朝廷那边？”
“让师弟交代国师去办就是，苏族长放心，我大晋的栋梁之材，几乎都爬过青云宗的天梯，过了心魔障。”
苏瓷闻言，点点头道：“年纪大的那些就算了，多找些近年过了天梯的人。”
人心是会变的，特别是沉浸官场的人，谁能确定十几二十年过去，还能保留最初的那颗赤子之心？
苏瓷不想在这关键时刻赌人性，只能选择拔高门槛。
决云受不了这压抑的气氛，连忙道：“好了好了，你的后事我们一定会安排得好好的，哭灵我也亲自上，不对，我们大家都一起哭，一定会没事，别太忧心了。”
苏瓷：“……”
什么鬼后事？
不会说话别乱说！
要是老天保佑，没准她还能留口气活着出棺。
臭小子，一句“后事”反倒把她后路给断了！
乌鸦嘴，呸呸呸！
“咳咳……你看你又口无遮拦，什么后事不后事的，我们做事要往最好的结果去想知道不？”
李圣昀说完，身后便出现了一个黑色漩涡。
正是通往冥界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