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陆临川猛地抬头,嘶吼,“我不要,这婚,我不结了!”
“你给我闭嘴。”陆建军瞪了他一眼,“事到如今,你以为不结,就能挽回面子?”
说完,不再看他,看向陆哲远,“去我房间拿五百块,给王富贵。”
陆哲远颔首,转身进屋。
苏若茵一抹嘴,吃的贼饱,跟在他身后。
王富贵看着陆建军,又看了看瘫在地上的陆临川,冷哼一声:“早这样,不就没事了?”
没多久,陆哲远拿着一沓钱票走过来,递给王富贵。
王富贵数了数,确认没错,揣进兜里,拿起地上的木棍,看了一眼林秀秀,又看了一眼陆临川,最后呸了一口,转身走了。
他这一走,院里彻底陷入安静。
乡亲们看着狼藉的场面,又看着陆家人铁青的脸,怕惹火上身纷纷起身告辞。
“陆大爷,我们先回了。”
“川子,你别往心里去。”
“你们放心,今天我们就当没看的哦。”话是这么说,谁都知道不出明天今天的事就被传遍。
院里只剩下陆家人和林家爹妈,还有瘫坐在地上一脸绝望的林秀秀。
桌椅歪歪扭扭,菜洒了一地,红喜字被风吹落,沾了泥土,上面还有好几个泥脚印。
陆母跌坐在靠椅上,哭得肝肠寸断。
陆建军坐在台阶上一口接一口地抽旱烟,满脸疲惫。
一下子苍老好几岁,苏若茵看得有些于心不忍。
却也没上上前安慰,陆哲远捏了捏她手心,无声安慰。
陆父和陆家大哥大嫂正忙着抢救还能入口的食物。
陆临川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
林秀秀哭着爬过来拽他裤脚,哭得梨花带雨,“川哥,我不是故意骗你的,我…我是被强迫的……”
“川哥,你信我,娃真的是你的,真的。”
“轰隆!”
陆临川脑袋如被雷劈中,无数画面涌入脑海,冲击着他的理智。
他上辈子居然为了这样的女人害死了阿茵。
“啪!”
陆临川抬手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是他瞎了眼,是他鬼迷心窍,是他亲手把一个真心待他的姑娘逼上死路。
他到底是造了什么孽!
“川哥……”
眼神疯癫的看着眼前哭哭啼啼的林秀秀,印象中坚强善良的女孩慢慢破碎,重新拼凑出另一个身影。
一个满口谎话,收着老光棍的彩礼跟人睡过,怀着说不清是谁的娃的贱人。
让他沦为全村笑柄,把他的脸踩进泥里。
“啊——”
陆临川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吓得林秀秀缩回伸出去的手,瘫在地上瑟瑟发抖。
以为他要打她,下一秒,他抬起手,狠狠往自己脸上扇。
“啪!啪!啪!”
一下接一下,用尽力气毫不留情。
鲜血从嘴角溢出,顺着下巴往下滴。
脸颊红肿,他却像感觉不到疼。
“我真瞎啊…”
“我不是人,我不是东西!”
“我居然为了这样的贱人,孩子害了最爱的女人…
对不起…阿茵我对不起你…”
他一边扇,一边嚎,哭得撕心裂肺。
陆林两家人全惊呆了。
陆母吓得扑过去拉他,“川子,你干啥?别打了,别打了啊!”
陆临川一把甩开陆母,红着眼,指着跪趴在地瑟瑟发抖的林秀秀,绝望嘶吼:
“林秀秀,是你,都是因为你,前世你害死阿茵,现在你骗我婚,毁我家,你好歹毒的心。”
“我鬼迷心窍信了你,我放着好好的未婚妻不要,偏偏捡你这么个破烂货。”
“我该死,我真该死啊!”
他又狠狠扇了自己几巴掌,整张脸肿得像馒头,眼睛布满血丝,状若疯魔。
林秀秀被他吼的魂都飞了,缩在地上浑身打颤,只会哭,一句话都不敢说。
苏若茵站在陆哲远身边,脸色发白。
她看向陆临川得眼神满是错愕。
陆临川竟是重生的?
难怪……
一切都说得通了。
陆哲轩察觉到她不对劲,伸手将她护在怀里,眉头紧锁,盯着疯魔般的陆临川,眼神冷得吓人。
他刚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林秀秀上辈子害死了阿茵?
陆临川也看淡缩在陆哲远怀里的苏若茵。
她被陆哲好好护着,没受一点影响。
那一刻,他心里的悔恨直接炸到了顶点。
如果当初他没眼瞎心盲,爱上林秀秀抛弃阿茵,今天站在喜宴上风光的,该是他们俩。
他不会娶一个满嘴谎言,水性杨花的女人,不会被老光棍上门打脸,不会把婚礼变成笑话……
“阿茵……”他哽咽着,想朝苏若茵迈一步,却腿一软,重重跪在地上,“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回来好不好?”
苏若茵别开眼,一句话都没说,只是往陆哲远怀里靠得更紧。
错过就是错过,伤害就是伤害,何况,她现在有陆哲远,有满心满眼宠她的人。
陆临川这渣渣就留给林秀秀,让他们互相折磨吧。
陆临川蹲在地上捂着脑袋,嘴里翻来覆去就那几句:
“阿茵…我对不起你……”
“你别死…别离开我……”
“是我瞎…是我识人不清……”
这时众人才看到他眼神涣散,嘴角淌着血,又哭又笑,无端让人头皮发麻
陆父吓得脸都白了,跑过去摇晃他,“川子…川子你醒醒,别吓爹。”
陆母扑上去抱他,被他再一次推开,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林秀秀更是吓得魂都飞了,缩在角落看着疯疯癫癫的陆临川,脸色煞白,眼泪止不住地掉。
想爬起来跑,腿软得跟棉花一样,半天爬不起来。
好不容易扶着东西站起身,陆临川猛地转头,死死盯住她。
那眼神阴鸷凶狠,像要把她生吞活剥。
“是你…都是你…”
他嘴里喃喃念叨,手撑地从地上爬起来,疯了一样朝她冲过去。
“你害死阿茵,你骗我,你毁了我,毁了陆家,我要杀了你。”
林秀秀吓得尖叫,“川…川哥…我…我错了…”
“你…你别过来。”
“川子别冲动。”陆父陆母想拦。
此刻的陆临川哪里听得进去,脑子里只有恨。
他抬手狠狠给了林秀秀一巴掌,用尽力气。
林秀秀身子本就虚,被这一巴掌扇倒在地。
后腰磕在桌角,疼得她浑身抽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