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给我闭嘴,吵吵闹闹的,像什么样子?”
陆建军拄着拐杖慢慢走近,脸色沉得吓人,他一开口,所有人瞬间都不敢吭声。
他扫了一圈,看了看跪坐在地的林秀秀,又看了看嘴角流血的陆临川。
“大半夜的不在自己屋,跑到这来干什么?”
陆母冷哼一声,立刻抢着告状,“还能怎么回事,还不是你这小儿媳妇,把我儿子迷得神魂颠倒。
现在川子要结婚了,她还不放手,把家里闹得鸡犬不宁。”
苏若茵咬着唇,上前,“爹,不是大嫂说的那样,是陆临川趁着你跟阿远谈事情,半夜闯进屋要拉我走,阿远回来刚好撞见,才把他拦住的。
林秀秀后来才来,一进来就胡说八道,又是哭又求的,我都不知道他们要干嘛,赶也赶不走。”
陆哲远跟着开口,“这家要是不欢迎我们,我们以后大可不回来。”
陆建军的目光转向陆临川,眼神严肃,“川子,你说,是不是你半夜闯进来骚扰苏丫头?”
陆临川低着头,不敢看他。
“你啊你,真是糊涂。”
“爷爷,我就是舍不得阿茵,她之前明明是我的未婚妻……”
“闭嘴,都要当爹的人还这么拎不清,我看你真是没救了。”
陆建军又瞪向林秀秀:“你怀了娃,就该安安稳稳带着。
跑来这里又是哭闹下跪,又是挑拨是非,怎么是觉得日子太安稳了?”
林秀秀被骂得缩着脖子,不敢哭了。
陆母不满嘟囔,“爹,明明是苏若茵她……”
“够了,”陆建军厉声打断她,“你当大嫂不分青红皂白,跟着瞎闹,丢不丢人?”
陆建军指着陆川和林秀秀,一字一句道,“你们俩,现在立刻给我滚回屋去。
明天就要宴请亲戚吃饭,还在这瞎闹。”
陆临川饶是再不甘,碍于爷爷的威严,不敢多说。
陆建军又看向陆母,脸色严肃,“你也是,以后再敢胡乱指责,帮着川子胡闹,你们就给我分出去。”
陆母被训得低下头,再也不敢撒泼了。
他们一家都住在老房子,要真分家,她们真的什么都没了。
陆建军这才看向陆哲远和苏若茵,语气缓了缓,“苏丫头别怕,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
你跟阿远好好过日子,别被这些糟心事影响。”
“知道了爷爷。”苏若茵乖巧点头。
陆建军说着拄着拐杖转身走了。
陆母不甘心地瞪了苏若茵一眼,灰溜溜走了。
陆临川看着陆哲远和苏若茵紧紧相依的样子,心里又恨又悔,被林秀秀半拉半拽,拖走了。
被这么一闹,那点困意早散了。
晚上没怎么吃东西,这会也饿了,苏若茵摸摸肚子,准备忍一忍,等睡着就不饿了。
陆哲远注意到她的小举动,不动声色开口,“我有点饿了,你要不要一起吃点?”
苏若茵微愣,陆哲远很少吃宵夜,今天怎么突然想吃了?
“这个点没什么东西吃了吧?”
“厨房有红薯,你要吃不?我去煮。”
“好。”
……
次日,天刚蒙蒙亮,村里鸡叫连成一片,紧接着狗吠声响起。
家家户户打开门,陆家院门外早围满了主动来帮忙的乡亲。
哪怕再怎么不看好这场亲事,知道今天陆临川要办喜事,都扬着笑脸来帮忙。
有的扛桌搬凳,扫院挂红,有的扎进灶房摘菜和面,剁肉烧火。
陆家众人各个脸上全堆着笑迎客,哪怕昨晚闹的那样难看,今天也是其乐融融的一家。
陆父陆母在里面迎客,陆临川穿着黑色的中山装胸口别着红色胸花,强撑着笑脸跟人打招呼。
身边林秀秀穿了件红色棉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笑得很羞涩。
陆哲远跟苏若茵跟着村民一起忙活,所有人都夸他两口子感情好,打趣什么时候办酒席。
人多速度很快,临近中午,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
林家爹妈带着一众亲戚进门,脸上也挂着得意的笑。
“亲家,那彩礼和三转一响可别忘了啊,我闺女怀着孕呢,不能亏着。”
陆建军心里不喜,脸上笑意不变,“放心,先把喜事办好,别的往后说。”
“那可不行,看不到东西我们不放心。”
林家父母看到三转一响才满意的坐下。
乡亲们陆陆续续来随礼,收礼的大叔把毛票捋整齐,放到一旁用红布盖着搪瓷盆,想着等人少了再放进袋子里。
院里人来人往,男的抽烟,女的唠嗑,还有不少追着娃跑,热热闹闹。
看着一对新人,不免讨论起他们的婚事。
“你们听说了吗?林家一家人要以前的彩礼跟三转一响。”
“疯了吧,未婚先孕还敢要这么多,”旁边李大婶撇撇嘴,“要我说,陆家能肯娶进门就不错了,林家这是得寸进尺,仗着姑娘怀了娃就拿捏人。”
“可不是嘛,还三转一响。
那可是有钱都不一定买得到的好东西。
手表、自行车、缝纫机、收音机,搁咱们村谁家娶媳妇能一次性备齐?
也就前些年村长家儿子结婚凑了个半套,林家这胃口也太大了。”
另一个抱着孩子的婶子接话,眼神里满是不赞同。
“那能怎么办,两人提前搞在一起,怀了娃只能由着林家狮子大开口。”
也有人替陆家不值,“林家爹妈也太贪了,闺女未婚先孕,还敢要高价彩礼,真不地道。”
“林秀秀也是可怜,嫁过来还得受娘家拿捏,往后日子指定不好过。”
“可怜个啥,他们最后拿了两百跟三转一响,这场面比村长家嫁女儿还气派。”
“谁说不是呢,看看陆家这排场,可真是厚道,咱村有一份。”
“可不是,两百块加全套三转一响,比谁家都高,往后谁也不能说林家姑娘是将就嫁的。”
话虽压着嗓子,但离得不远,还是飘进陆临川和林秀秀耳朵里。
俩人脸一阵红一阵白,陆临川攥紧拳头,想发火又没处发,只能死死咬着牙。
林秀秀低着头,不好看周围人的眼光。
帮忙的婶子嫂子察觉到气氛不对,上前围着林秀秀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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