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嫂也付了钱，两人拖到一旁放着，跟售货员说一声。
张嫂拉着苏若茵到另一边，那里摆着几个大小不一的陶缸。
“选这种釉面光滑的，没有裂缝的，这个就差不多了，二十颗白菜正好腌一缸。”
她敲了敲缸壁，仔细听声音，“声音清脆，这个好，就这个吧。”
“那行，都听嫂子的。”
随即付了钱，售货员帮忙把缸搬到一边，跟菜放一起。
买的差不多，张嫂又拉着她去到售卖衣服和鞋子的区域。
“走，去买鞋，这两天降温，买鞋的人多，再晚好尺码就没了。”
货架上摆着几双军绿色大头鞋，尺码齐全。
张嫂拿起一双，让她试。“试试这个，37码，你穿应该正好。”
苏若茵脱掉脚上的鞋，穿上大头鞋，站起来走了两步，鞋底厚实柔软，里面的毛乎乎的，刚穿上没一会儿脚就暖乎乎的。
“挺合脚的。”
“合脚就买这个，”张嫂对售货员说，“给我们拿这双。”
苏若茵拿出钱和工业券递给售货员，有点不舍，一双鞋四块八加两张工业票。
好贵！
她看了眼另一双男款，张嫂看出她的意图，出言阻止，“买你自己的就行，陆营长他们衣服鞋子部队会统一发放，不用浪费那个钱。”
而且部队发的衣服鞋子质量比她们在外面买的好。
售货员收了钱票，把鞋装进纸袋子里，递给她。
“要不你给他看看手套？”
张嫂指着货架上的手套，“他集训肯定要用，这种帆布手套耐磨，保暖也还行。”
苏若茵眼睛一亮，让售货员拿过来给他看看，上手一模确实厚实。
“多少钱？”
“五毛一双，要一张工业券。”
她刚买了些，售货员对她的态度还算不错。
苏若茵只犹豫几秒爽快付钱票，接过手套装进布包。
她自己买了新鞋子，不给陆哲远买点什么她有点不好意思。
东西买全，已经是十点多。
供销社人还是很多，苏若茵跟售货员说了声，让他们帮忙照看东西。
她带着张嫂子到附近逛逛，上次她都没怎么看。
外面风不算大，吹在身上却格外冷。
苏若茵裹了裹身上的棉袄，转头看张嫂子，她鼻子冻得通红，手揣在袖筒里，比她好不到哪去。
“张嫂子，这天儿太冷，咱别瞎逛了，我刚看到前面有家国营饭店，我请你吃饭。”
张嫂子连忙摇头，“可别呀妹子，国营饭店多贵呀，咱俩随便找个地方啃口干粮就行。”
她今天出门带了干粮，说着抽出手准备往口袋捞干粮。
苏若茵拉住她的胳膊往饭店方向带：“嫂子你别跟我客气了，今天多亏你来找我，不然我都不知道要囤菜。
今天这么冷咱去吃点热的暖暖身子。”
主要是她自己馋了。
…
国营饭店
推开门，一股热气混着饭菜香涌出来，整个人都暖了不少。
店里摆着几张木桌，坐了不少工装工人和带孩子的家属。
柜台后墙上贴着红纸写的价目表。
猪肉白菜包子0.3元一个，酸菜包子0.15元，白菜炖豆腐1.2元，红烧肉3.8元米饭等每一个都要粮票。
张嫂凑着价目表咂嘴，“你看你看，我说贵吧，一个肉包子就三毛钱还得要粮票。”
她拉着苏若茵的袖子，“咱吃菜包子就行，别的啥也别点，俩包子够了。”
苏若茵本想点个炖菜，见她态度坚决，便笑着点头，“行，听你的。”走到柜台前掏出钱和粮票，“同志，来四个猪肉白菜包子，两碗白开水。”
售货员面无表情地数完钱票，夹了四个包子放进粗瓷碗递给她。
“拿好，白开水自己去那边接。”
苏若茵端着碗找了角落空桌和张嫂子相对坐下。
包子很大一个，比她拳头还大。
张嫂放唇边吹了吹，咬上一口满足地眯眼。
“真香，国营饭店的包子实在，皮薄馅大。”
苏若茵也拿起一个，咬开小口油汁流出来，肉香混着白菜鲜味儿直钻鼻子。
确实好吃。
没忍住又咬了好几口。
她正低头啃包子，忽然听见有人喊她。
“苏妹子？”
这声音有点耳熟，苏若茵心里咯噔一下，猛地抬头。
看见不远处站着个男人，是村里的二柱。
好像也是在部队当兵，每年都会休假回家探亲几天，他跟陆临川关系很好，每次回来都会来串门，一来二去就熟悉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儿遇到他。
二柱大步走过来，脸上满是诧异，“真是你啊！我还以为看错了。
你咋会在这儿？”
苏若茵放下包子，好半天才挤出一个勉强的笑，“二柱哥，你呢怎么在这？”
“我来给家里寄钱。”
二柱拉了把旁边的板凳坐下，语气带着点兴奋，“对了苏妹子，跟你说个大好事，我刚接到家里的电话，说川子回来了！”
苏若茵浑身一僵，脸上尴尬的笑凝固。
陆临川回来了，他会不会来找她？
她现在跟陆哲远还没领结婚证，要是陆哲远知道了…
这后果她根本不敢想。
不对，陆临川失忆了。
他现在应该跟林秀秀甜甜蜜蜜，肯定不会想到她，陆家人也不会让他想起她。
她不能自乱阵脚。
张嫂在旁边听蒙了，给苏若递了杯白开水，轻轻拍她的后背。
“苏妹子，你咋了？脸这么白？”
二柱没注意到她的异常，还在自顾自地嘀咕。
“上次听到家里人说川子没了，我还伤心了好一阵，听说你当时还……”
他话说到一半，瞥见她小脸煞白，更纳闷，她都敢为他殉情，知道他还活着不该高兴吗？
“你咋不说话啊？”
“川子回来了，你不该高兴吗？家里人还让我找时间跟陆小叔说一声。”
说到这二柱才想起来她没回答他方才的话，又问了一遍。
“对了你还没说你怎么在这？”
苏若茵低下头，小声回答，“我，我跟哲远哥来随军。”
“随…随军？”
二柱以为他听错了，她刚说跟陆小叔来随军？
“陆小叔可是川子的小叔，你跟着他出来，家里人咋会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