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一等人躬身退下。
书房内再次恢复了寂静。
萧贺靠在椅背上,闭上双眼,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伤口的疼痛,加上连日来的心力交瘁,让他感到一阵疲惫。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倒下。
他不仅要守护好自己的小家,更要守护好这萧氏江山。
那些潜藏在暗处的魑魅魍魉,那些试图颠覆一切的阴谋诡计,他都会一一将其粉碎!
休息片刻,萧贺再次挺直了脊梁,拿起桌上的密信,重新仔细审阅。
他耐心地逐字推敲,结合影组之前截获的零星情报。
试图从中解读出更多关于“幽影”组织和北狄动向的信息。
时间一点点过去,书房内只余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以及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
忽然,萧贺的手指停在了密信中一个反复出现的符号上。
这个符号像一只展开翅膀的蝙蝠,透着诡异与不祥。
他瞳孔微缩,脑海中灵光一闪,想起了多年前偶然从一本古籍上看到的记载。
传说中,西域有一个神秘的暗杀组织,其标志便是一只血色蝙蝠,行事诡秘,手段狠辣,从不留下活口。
难道“幽影”便是这个组织在中原的分支?
或者,两者之间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
若真是如此,那事情便更加棘手了。
一个能在中原潜伏多年,甚至与王爷、边将勾结的神秘组织,其能量不容小觑。
就在萧贺沉思之际,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玄七略显慌张的声音:
“主子,王妃……王妃她突然说肚子疼!”
“什么?!”
萧贺猛地站起身,心头一紧,方才因思考而暂时压下的伤口疼痛瞬间袭来,让他踉跄了一下。
但他顾不上这些,拔腿便朝着汀兰水榭的方向冲去。
“汐儿!”
当萧贺冲进内室时,只见陈汐正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
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双手紧紧抓着锦被,眉头痛苦地蹙成一团。
“怎么回事?太医呢?”
萧贺冲到床边,紧紧握住陈汐冰凉的手,声音因紧张而颤抖。
“回王爷,奴婢已经去请了,太医应该很快就到。”
守在一旁的侍女焦急地回道。
陈汐看到萧贺,眼中闪过一丝安心,却又被一阵剧烈的疼痛打断,她咬着牙,艰难地说道:
“我……我没事……可能是……动了胎气……”
萧贺的心揪成一团,他从未如此害怕过。
他小心翼翼地将陈汐揽入怀中,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冰凉的身体,柔声道:
“别怕,汐儿,太医马上就到,你不会有事的,我们的孩子也不会有事的。”
他一遍遍地安慰着陈汐,也像是在安慰自己。
怀中佳人的颤抖,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
权力、阴谋、叛乱……
在这一刻,都变得不再重要。
他只想她平安,只想他们的孩子平安。
终于,太医提着药箱匆匆赶来。
萧贺立刻让开位置,紧张地看着太医为陈汐诊脉。
太医神色凝重地把了许久的脉,又仔细查看了陈汐的气色,才缓缓松了口气,对萧贺说道:
“王爷放心,王妃娘娘只是动了些胎气,并无大碍。许是近日忧思过度,又或是劳累所致。
老夫开一副安胎药,让娘娘好生静养几日,切莫再受惊吓或劳累,便无大碍了。”
听到“并无大碍”四个字,萧贺悬着的心才终于落了地,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他挥退了侍女和太医,亲自守在陈汐床边。
陈汐服下安胎药后,腹痛渐渐缓解,沉沉睡了过去。
萧贺坐在床边,握住她的手,看着她苍白的睡颜,心中百感交集。
他原以为,只要掌控了朝堂,平定了叛乱,就能给她一个安稳的未来。
可现在才明白,这京城,这皇宫,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漩涡,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他不能再让她置身于这样的危险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陈汐才终于醒了过来。
朦胧的光影中,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熟悉而又带着几分憔悴的脸庞。
萧贺正坐在床边的矮凳上,头微微垂着,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的手,依旧紧紧地握着她的手。
显然,他是太累了,竟然就这样坐着睡着了。
陈汐的心头瞬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心疼。
她不敢动,生怕惊扰了他难得的休息。
烛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跳跃,映得他原本冷硬的线条也柔和了几分。
腹中的胎儿似乎感受到了母亲的苏醒,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无声地安慰。
陈汐低下头,温柔地抚摸着腹部,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宁静与感恩。
真好,他在。
觉察到陈汐的目光。
萧贺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和陈汐一样。
他的第一眼。
也是看到了陈汐,
“汐儿?你醒了!”
他猛地坐直身体,声音带着初醒的沙哑,却难掩激动,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他急切地想要起身去叫太医,握着她的手却下意识地更紧了些。
陈汐感受到他掌心的力度,轻轻摇了摇头,
“我没事了,萧贺,让你担心了。”
萧贺仔细打量着她,确认她脸色确实好了许多,才松了一口气,
“你都昏睡了一天一夜了,吓死我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后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你……一直这样守着我吗?”
萧贺没有否认,只是点了点头,伸手轻轻拂开她额前的一缕碎发,动作温柔至极:
“我不放心。”
“傻瓜。”她轻声嗔怪,眼中却满是爱意,
“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你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本来就还伤着,别累垮了。”
“只要你没事,我就什么都不怕。”
他顿了顿,又道,
“太医说你是动了胎气,需要好好静养,这段时间,什么都别想,安心养身体,知道吗?外面的事情,有我。”
陈汐乖巧地点点头,将头轻轻靠在他的手臂上,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温暖和安心感。
“嗯,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