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瑶被他一噎，气得脸颊涨红，“慕容澈！你少在这里颠倒是非！我明明看见你们一同御剑、说说笑笑，还敢狡辩！”
“一同御剑就是有染？那全天下修士一起赶路，岂不是都要成亲？柳师妹这么在意沈掌门的婚事，这么盯着冷首席，该不会……是你自己喜欢大师兄，求而不得，就见不得别人好，故意在这里泼脏水吧？”
这话戳中了柳青瑶的痛处，她瞬间炸毛，“你胡说八道！我没有！”
“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慕容澈收了笑，眼神微冷，“正道联盟现在大敌当前，魔族妖族虎视眈眈，你不想着退敌，反倒在这里嚼舌根、挑拨离间，拖大家后腿——我要是你，早就找个地缝钻进去，没脸站在这里丢人现眼。”
周围弟子闻言，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看向柳青瑶的眼神也多了几分不以为然。
柳青瑶又气又急，眼圈都红了，指着慕容澈半天说不出话，“你、你竟敢这么说我！我跟你没完！”
“没完就没完。”慕容澈挑眉，一副奉陪到底的模样，“反正我这人，就看不惯有人欺负我朋友，尤其是欺负沈掌门这种……刚正不阿、一心为正道的好掌门。”
冷轩夜皱着眉，刚想开口劝两句，柳青瑶已经气得浑身发抖，狠狠瞪了沈霜降一眼，又怨毒地扫过慕容澈，咬着牙丢下一句，“你们给我等着！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说完，一甩衣袖，哭着跑了出去。
殿内沉寂片刻，慕容澈才慢悠悠转头对着沈霜降扬了扬下巴，一脸邀功，“怎么样，我帮你解围了，不感谢我一下？”
沈霜降面无表情地瞥他，“感谢你把正道联盟的议事大殿，变成你们俩的吵架现场？”
慕容澈立刻垮了脸，“喂！我这是见义勇为！”
一旁的冷轩夜看着两人斗嘴的模样，无奈轻笑一声，轻轻拉过沈霜降的手，声音温柔了几分，“别闹了，婉婉，你刚从太真宗回来，发生什么事了？”
殿内众人见闹剧散去，也纷纷收回目光，沈霜降怕冷轩夜再追问细节，干脆掐头去尾，把太真宗之事简化成妖族内部夺权争斗，隐去了寂未歇的身份与两人纠缠的画面。
“太真宗早已是妖族据点，如今妖皇一脉内讧，互相残杀清空了山门，与我正道无关。”
众人一听恍然大悟，纷纷点头附和，“既然是妖族内斗，那咱们正好坐山观虎斗！眼下魔族才是心腹大患，不必分心在此事上。”
一番议事结束，沈霜降找了个借口溜出大殿，循着柳青瑶跑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在云渺台后山的桃花林里，沈霜降找到了独自抹眼泪的柳青瑶。
她走上前，开门见山，“你是不是……很想跟你大师兄成亲？”
柳青瑶猛地抬头，眼眶还红着，一脸警惕，“你想干什么？”
沈霜降摊摊手，一脸真诚提议，“反正我跟他的婚约是权宜之计，不如你代替我当这个新娘子？正好遂了你心愿。”
柳青瑶当场炸毛，腾地一下站起身，指着她气得话都快说不利索，“你踏马说的是人话吗？！我大师兄满心满眼都是你，你竟敢这么耍他！”
“我以为你喜欢他，想成全你啊。”沈霜降一脸无辜。
柳青瑶狠狠瞪着她，又气又委屈，“是仰慕！是尊敬！不是你想的那种！再说了，你若是个真心待他的好人，我二话不说祝福你们，可你不是！”
沈霜降微微挑眉，“我就奇了怪了，我跟你无冤无仇，你干嘛对我恶意这么大？”
柳青瑶深吸一口气，像是憋了许久的话终于忍不住脱口而出，声音又尖又涩，“非要我直说吗？我们同一天测的灵根！我是万里挑一的天灵根，你是最废的五灵根！我是天衍宗掌上明珠般的亲传弟子，你呢？不过是上元宗一个端茶倒水的侍女！”
她越说越不服气，眼圈再次泛红，“凭什么你不用努力，就能一路飙升化神期，手握凤鸣太极图神器，还能轻轻松松得到大师兄全部的喜欢？我拼了命修炼，拼了命讨好，却什么都赶不上你！”
沈霜降沉默了一瞬，“话不能这么说，我一路走来，也很不容易啊。”
柳青瑶冷笑一声，“是啊，混元老祖，你当然不容易。”
沈霜降当场愣住，一脸问号，“……混元老祖？你这都是从哪儿听来的外号？也太离谱了吧！”
“我就是替大师兄不值，你能不能别辜负大师兄，算我求你了。”
她长到这么大，身为天衍宗天灵根的掌上明珠，何时对人低过头，更别说这般放软姿态求人，话一出口，鼻尖又酸了几分，却硬是逼着自己抬着头，不肯在沈霜降面前落了最后一点体面。
“你真是……没想到你竟然会求我。开眼了。”
换做平日，柳青瑶早该炸毛反驳，可此刻她只是垂了垂眼，再抬眸时，眼底的骄横尽数褪去，只剩一片清醒的执拗，“我不是傻的，多少还是听说一些了，只有你们结合，顺应天道，一切才会安稳，荡平魔族，收复妖族。”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沈霜降脸上，带着几分不甘，又带着几分认命，“我知道大师兄非你不可，我也知道这桩婚约从不是儿女情长那么简单，全天下的安危都系在你们身上。我之前闹、我针对你，不过是心里咽不下那口气，凭什么你什么都有，可我……”
话音戛然而止，柳青瑶深吸一口气，将满心的嫉妒与不甘狠狠压下，“可我不能看着大师兄难过，更不能看着正道毁于一旦。沈霜降，我不求你喜欢他，只求你别玩弄他的心意，别让他一腔真心付诸东流，更别毁了这天下苍生的指望。”
风穿过后山的桃花林，粉白的花瓣簌簌落在两人肩头，沈霜降看着眼前这个明明满心嫉妒，却依旧守着底线、护着心中人的姑娘，沉默了许久。